一顿饭,在平静中过去。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就跟寻常人家似的共享乐事。
饭后,两人以身子乏了为借口,早早回了流花院。关上门,耳目扶风将这段时间内的事情慢慢道来。
有天,侧夫人突然病了,不思饮食。夫人找了陆大夫前来。陆大夫诊了脉没发现什么病癥,只是说了句心病还需心药医。
夫人便问他有什么烦心事,一开始,侧夫人推说没什么大事,怎么也不肯说。后来,这事惊动了老爷,老爷亲自来他病榻前探望,侧夫人方才松了口。
说完了,老爷他们也明白了,思人心切患病了。夫人原本是不同意的,毕竟戚若少爷和西和少爷有仇,若是他回来,必定作妖蛾子害西和少爷,不安分。
老爷考虑到这层,也有点迟疑。可是侧夫人久未进食,他又担心人熬不住。加上沈管家极力担保戚若少爷不会再犯,因而同意了。
戚若少爷回来后,倒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漂亮了,而且说话温温柔柔,斯文有礼,令人顿生好感。
西和听了,不屑一笑,“修身养性这么久,倒是学会了装样,可惜再怎么装也练不成白莲花。”
嘉木担忧道,“虽如此,但你也要多加小心,他这次回来肯定是冲着你来的,来者不善。”
西和嗤笑,“手下败将,他不是我的对手。”
唉,嘉木嘆了口气,西和这性子怕是会吃亏了。不过他是不会让西和出事的,嘉木暗暗下了决心。
第二日,两人换了身寻常百姓的打扮,去了茶行。经过人通传,他们见到了制茶师――李师傅。
李师傅,单字一个贵。生得一副富贵相,阔口高鼻,招财大耳,额头饱满,身材壮硕。
看完葛管事的推荐信,李师傅一双大眼在两人身上流连一番,“你们就是老葛在信裏交口称讚的人?”
称讚?他们还以为葛管事会在信中力数他们做的蠢事呢!
“是的。”
李师傅又问道,“你姓沈?莫不是东家的亲戚?”
嘉木笑笑,“我哪有如此福分,能攀上东家呢。”
“最好不是”,李师父肃然道,“即使你是,我也不会留情面,反而会对你有更高的要求。”
所以,我隐瞒身份还是件好事了!嘉木暗想。
李师傅站起身,“今日你们先跟我去看看制茶室,明日我会教你们制茶。”
制茶室在茶行的后院,一排的小屋,裏面的伙计在忙着制茶。
小屋裏的摆设并不相同,有些小屋中放有茶焙,有些屋中摆着大锅,还有些是放茶。
这些对两个从未见过的人来说,好奇之心自然难免,不过他们并没有凑在一块叽叽喳喳,而是将好奇压在心底,反正明日就会有答案了。
李贵眼中渐渐流露出对这两孩子的讚赏,不愧是老葛看上的人,沈得住气,不像他手底下的那帮兔崽子每天嘴不停,手不歇地围着制茶的器具打转。
“好了,今日便到此吧,明天早点到,不然有你们的苦头吃。”李贵半真半假地吓唬道。
两人互瞅一眼,不由发出了笑声。
回去后,沈夫人派月苏来喊他们去茗毓院裏一趟。
沈夫人眼下带着黑圈,脸无血色,忧心忡忡,这一切的根源是甄戚若的回府。
正如他在沈老爷面前说的,他怕甄戚若这次回来会害了西和。
如今的甄戚若令他想起了当年的青霖。青霖是老夫人的侄子,又做了他的儿媳妇,虽说是个侧夫人,但是他们是至亲骨肉,在老夫人的心裏肯定觉得只有青霖才是沈家的夫人。
青霖刚进门时,也同现在的甄戚若似的,温顺知理,善待下人,赢得了沈家上上下下的喜爱,连他也放松戒备,慢慢接纳了他。
谁知,青霖竟暗中设了圈套害他,在老夫人面前说他克扣用度,老夫人派人一查,人证物证摆在他面前,容不得他分辨,夺了他治家的权力,青霖成了沈家内府的一把手,管理沈家事务。
那些桩桩件件,他都没有忘记,平日裏的百般谦让都不过是看在青霖曾救了嘉木一命的份上,不然他怎么能容忍到现在。
“爹亲,我们来了。”外面嘉木的声音响起。
沈夫人擦擦不知何时流下的泪,开了门,让两人进来。
“爹亲,你怎么了?”
沈夫人一笑,“想起些往事,伤感了而已。我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甄戚若的事。”
“甄戚若?”西和一听明白了,“叔叔是怕他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