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跟西和干得起劲时,李贵将他们喊了出来。莫名其妙地被放了假,两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心底有些担心。
出了茶行,迷管事急急把两人塞进了马车裏,两人一抬头,呵,沈老爷也在,而且他的脸色算不上好,阴沈沈的,暴雨来前的征兆。
马车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沈老爷面无表情摆着张脸,身上散发着的怒气,令两人不住吞着口水,却不敢开口,生生压抑。
“吁”,马车停下了,沈老爷率先下车,两人争先恐后地跳下车,再也不愿呆在车厢了。
他们到的地方是沈府,他们自己的家。家裏出大事了?两人对视一眼。
进了汀花厅,见到的是病着的沈夫人整个人摊在圈椅内,面如白纸。月苏在一边摇扇,一边说着话,似在劝慰沈夫人不必着急。
“少爷,西和少爷,你们回来了,赶紧来劝劝夫人。”月苏眼前一亮,抓住了这两根救命稻草。
两人走到沈夫人身边,一人蹲下,握着沈夫人的手,一人接过月苏手裏的扇子,继续摇。
“爹亲,出什么事了?”嘉木语气平静,似乎并未受到月苏的影响。
沈夫人睁开眼,眼裏似有无限感嘆,自己一个大人却因着这小事乱了分寸,反而及不上两个孩子了。
“西和”,沈夫人说道,“你要有个准备啊!”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使得嘉木变了脸色,今天的事是冲着西和来的。
西和问道:“叔叔,您在说什么?我要做什么吗?”
沈夫人转头,盯着西和看,“虎子闯祸了。”
西和不住地摇头,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怎么可能呢?虎子平日裏就在院裏活动,就算出去转转,也有人看管。
沈夫人拉着他手,声音平静但有着令人无法反驳的能力,“是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虎子追逐甄戚若的情形,而且,他还受伤了。”
“受伤?”嘉木想能惊动他爹,这伤估计不小。
沈夫人点点头,“出了好多血,我当时都不敢再看了。现在,陆大夫在诊治,至于伤的如何,听听他的说法吧。不过,这次虎子估计留不得了。”
在虎子两个月大的时候,沈老爷发现了家中这多出的一员。看着在他脚下撑着腿想站起来的小东西,沈老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找来沈管家,将虎子扔出去,这种凶物家裏养不得。
西和从沈管家手裏夺过虎子,讨好地在沈老爷跟前一笑:“伯伯,这是嘉木送我的,您看能不能留下它?”
“西和,你要知道这是老虎不是家猫,你养只老虎在家裏,居心何在啊?老爷,这老虎不能留。”侧夫人强烈反对。
“侧夫人”,西和耐着性子道,“想必没有比我更清楚虎子是猫还是虎。”
侧夫人在旁不耐烦道:“既然如此,你还啰嗦什么,赶紧让人扔出去。”
沈管家又要动手了,西和连忙搂住虎子,看向沈老爷,“伯伯,您说怎么样才能留下虎子?”
沈老爷皱着眉头,犹疑不决,家裏养了虎终究是个祸患;扔到外面,可是西和铁了心要护着它,他一个人不要紧,但是他身后的两个人必定齐齐给他脸色看,得不偿失喽!
最后,在西和再三保证会看好虎子的前提下,沈老爷妥协了。
想起当初的信誓旦旦,西和不仅有些害怕,难道真的没有转寰的余地了吗?
嘉木瞧着西和已经陷入了胡思乱想,他拉着人坐下,“别急,甄戚若的诊断一日不出,虎子的事情便还有转机。”
一会后,沈老爷跟陆大夫两人一路说话着进了厅内。沈夫人急忙走上前问道:“戚若伤得重不重?”
陆大夫沈吟一会,“伤不重,只是伤口太深,我怕会留疤啊!”
留疤对一个未成婚的伽蓝来说,是件要命的大事,它的存在导致了以后婚配之路的困难重重。即使有人相中了娶回家,也不见得会用心待人。
嘉木上辈子也听过这种事,所以他虽然心中对甄戚若仍然有着恨意,但是此刻他担忧的心情是真的。“陆大夫,甄戚若他伤哪了?用痕消也不行吗?”
陆大夫嘆了口气,“伤在额头,痕消有用,只是不知道能消多少。”
众人沈默了。
西和勉强笑笑,安慰道:“等疤淡了,用头发遮了,或许就看不出来了。”
他话刚落,还能听见声的时候,一声怒呵响起:“你说的轻巧,不是你受伤,自会说风凉话。”泪痕未干的侧夫人走过西和身边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他眼中的仇恨如只猛兽,在顷刻间便能要了西和的性命,祭奠甄戚若所受的痛苦。
侧夫人坐下,似想起了侄子揪心的喊叫,眼泪又下来了,“老爷,你可得给戚若做主啊!”
沈老爷正襟危坐,面色肃然,“你放心,这次的事我必定会给戚若一个公道。”
送走了陆大夫,汀花厅内的人紧张得连口气也不敢大喘,就是侧夫人在动怒的一家之主面前也闭紧了他的口舌。
这事论起来,最该罚的应是庭轩阁的侍伶们。若他们能将虎子牢牢看住,今日的惨事岂能上演?“庭轩阁内的人每人打五大板,罚一月月钱。”
跪着的人早已吓得小声抽泣,五大板对他们来说是一顿重罚,他们谁都不想挨板子。有人将期翼的目光投向西和少爷,盼着他能念在他们伺候过他的份上,替他们求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