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王管事的来历说了遍,隐去沈管家私放他的事。大家听得眉头紧跳,沈老爷似有察觉到了什么,却抓不住一闪而逝的感觉。
天越的管事竟然是原沈家茶园的管事,再一联想他的为人,想必这次是来借机报仇了。沈老爷提醒在座的人警醒此人,尤其是西和,能避最好不要跟他见面,说话也不行。
但讨厌的人见了一次后便日日出来讨嫌,就跟夏日的绿头苍蝇整日围着香气转。刚下楼,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越过众人射向嘉木,嘉木转头寻找那道视线,却又消失了。
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嘉木笑笑。
他坐下要了一碗粥,搅着热粥,嘉木边等它冷却,边想着昨日的王管事。王管事改了他笑面虎的作风,走起气势嚣张的路线,应该和陈家脱不了关系。
在天枢城时,陈更坐视天越壮大,本身便超出常理,而且王管事的野心,陈更不会没有察觉。而两者之所以互不干扰,便是因为结成了同盟。
强强联手,倒是件棘手的事。还有一个花临风,这三人无论哪位,破坏力都是一流的。麻烦成堆的日子,连笑容裏也掺杂着哀愁,这样的日子明日便要结束了吧!
“嘉木少爷,真巧啊!”王管事带上他的招牌假笑站在桌前。
嘉木眼皮子懒抬,对王管事这种人给点眼神也不会向善,还不如省点力气跟他打场嘴仗。“王管事有何贵干呢?”
王管事不请自坐下,“咱们多年未见,聊聊天增进彼此的感情岂不是美事一桩吗?”
“美事?”嘉木哼哼,“遇见你便是最大的祸事。”
说完,他站起身就走,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是他们两人呢?
“等下,你不想知道我背后的是谁吗?”王管事出声叫住了他。
嘉木轻蔑一笑,“不必你说,我也猜到了,是陈更吧!”
王管事露出懊恼状,“还以为自己藏得够深了,原来你们已经识破了。看来几年没见面,你们倒是学会聪明了。”
嘉木不理他,抬腿上楼。王管事却跟着他上楼,并且拦在他前头。嘉木皱眉看着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咦,嘉木少爷我不过是想回房间,这也碍您眼了?”王管事得了理,斤斤计较起嘉木的态度,愈发不饶人了。
“什么?”他住在升云客栈,为何前几天根本不见他的人影呢?
王管事凭着他站得高人一等,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地要嘉木给他赔罪。他们两人站在楼梯上争吵,声音大得吸引楼下的人伸长脖子看两家之争。
舒掌柜也被两人惊动了,他居高竖眉看着两人,额头上青筋爆起,生气喊道:“我这是客栈,不是市井,你们如果想学泼夫骂街,就滚蛋!”
“管事”,一个王管事的手下从舒掌柜身后出来。
王管事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晦气。”他大力地把嘉木推向一边,身上的怒气聚涌在脚下,踩得楼梯“嘎嘎”作响。
他的手下立刻跟上去。
王管事的性格比以前更不讨喜了,以前还有几分理智在,现在连理智都没了,光剩下了胡搅蛮缠,像条疯狗见人就咬。下次看到他还是绕道走吧,免得染上一身臭。
嘉木去了西和的房裏,今天其他人有事出去了,只有他们两个。西和在房裏看书打发时间,瞧他脸色有异,便问了缘由。
“他不会是在拖延你上楼吧?”
嘉木一怔,“他想做什么?难道是……”
“茶叶。”
他们想起路师傅房裏的茶叶,连忙跑过去查看。房门上挂着把大锁,嘉木拿起大锁晃晃,还锁着呢!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然而两人依旧不放心,派了个伙计去找路师傅回来。路师傅着急地打开锁开门,房中的一切与他离开前相同,这使得他们不由松口气。再从床底拖出茶叶罐子,完好无损,是他们多心了。
晚上沈老爷带回了茶釜,众人稀奇地摸摸,咋舌几句,但心裏一直有个疑问,这东西真能煮茶吗?等明日便有答案了。
一夜过去,众人早早起了床,今日可是决胜负的日子。冬罗园也是不同以往,披上了红稠,戴上了金络。
君上与君后今日御驾亲临冬罗园,园内的气氛一时紧张得能擦出火花,太侍们都绷紧身上的皮,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园子的后院已架起高臺,搭上黄色的御棚,一张长桌摆了各式吃食。下面是众大臣和王侯们的座位,按品阶高低排列。座位与座位间的小几上,也是同样的几碟瓜果。
中央是块空地,站在这裏,接受四面八方的视线註目,根本无法动手脚,保证了斗茶会的公平。参赛者根据名次高低进场,而名单自然是由五位泡茶师来决定的。
沈老爷一行人挤在偏院裏,这是规矩,等君上驾到后,他们才有机会出去面见君上。然后直至进场前,他们都不得不呆在偏院。
过了会,有太侍前来请他们到园门口恭迎君上与君后。沈老爷一行人并未争着到前面就为露个小脸,他们稍稍落于人后,任凭前面的狂热者阻挡了他们。
“君上与君后驾到。”太侍尖利的声音惊醒了还在抢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