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西和吸了口气,“花临风说我们逃不了了。”
在西和开口时,嘉木便一咕噜地爬起来,凑到西和跟前,听他说话。而西和提到“花临风”时,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在骗你。”嘉木想也不想,就断定了花临风别有用心,肯定借着他们入狱的事威胁西和。
西和也想过这种可能,但他们并不是寻常的百姓,这个蹩脚的谎言很容易戳穿。他认真道:“我相信他,即使他想得到我,也不会拿这事做文章。”
沈老爷侧耳听着他们谈话,听到一些不妙的词语时,他的心一颤。他走到木栏前,轻轻喊了声:“西和。”
两人抬起头,看沈老爷脸色苍白,对视一眼,遭了,爹爹/伯伯怕是知道了。
“伯伯”,西和硬着头皮喊了声,“您有事?”
沈老爷手抓住木栏,哆嗦着嘴唇,试图说些什么,可口张了又开,依然说不出口。
“爹爹”,嘉木握住他的手,“您先别激动,这事的真假谁也不知道,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本来静静等待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可是西和有了消息后,等待已经不可能了。沈老爷镇定下来,想了想,“我们商量商量。”
两两相对,四间牢房的人在今天难得说了回正经事,而不是像前几日打发时间的闲扯。几人盘腿坐着,面容上没有表情,可是透过他们的眼神能发现紧张的情绪。
沈老爷作为八人之首,理所当然地第一个发言,他粗略地瞟了眼大伙的神色,很好,没有丢了茶行的脸,个个精神饱满。
“西和你来说说情况。”
西和听了,背无意识地挺直。他抿嘴停顿了会,才把事情尽量详细地说来,在提到王管事手裏的证据时,他将花临风告诉他的,一字一字重覆,又反覆回忆,做到不差一字。
事情已经明了,大家默不作声,茶叶罐子的事对他们冲击太大,谁也想不明白罐子底下出现的“沈家茶行”四字。其他人怀疑是花临风放的假消息,可是少爷们和老爷都是一脸严肃,显然这事不是开玩笑的。
路师傅咽了口唾沫,有些话憋在他心裏难受,因而他打算冒着被人鄙视的风险开口道:“老爷,是不是您没看清三公子给的茶叶罐子下的那四字。”
沈老爷立马瞪了他一眼,敢说他眼花,老路你是想退休了吗?“我再怎么眼花,沈家茶行还是认得的。”
路师傅赶紧否认,得罪了老板,他还能在茶行混吗?“我不是这意思,只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您错看了也正常,呵呵!”
他的话落,沈老爷一点不手软,狠狠打在他手臂上,让你胡说!”老路,饭能乱吃,话不能胡说啊。“
路师傅吃痛地叫了声,老爷下手也太重了,也不念着他一把年纪能承受得了,不过他心裏依然坚持是沈老爷看错了的原因。
两人一通闹,气氛不像刚刚那般死气沈沈,大家都活跃起来各抒己见。不过他们说了许久,却没有能摸到边的,在真相的外边徘徊。
嘉木拧眉不语,他有一点想不通,罐子是三公子送的,既然如此三公子怎么不替他们说句话呢?毕竟他跟沈家前几天才谈了笔生意,没理由害他们啊!
沈老爷嘴巴上强硬,其实他心裏也在犯嘀咕,难道真的是他漏看了不成?
“爹爹,您说是不是王管事跟三公子勾结了?”嘉木想,或许王管事能给三公子更多的利益,使得他与王管事联手陷害沈家。
他的话一出,大家傻眼了。三公子天皇贵胄,他要什么拿不到,为什么会跟沈家过不去?沈家根本碍不着他。
西和后知后觉捂住嘉木的嘴巴,虽然现在牢裏只有他们几人,但谁知道官府的耳朵是否藏在暗处偷偷监视他们,”小心隔墻有耳。”
嘉木昂着头四处张望,见外面的看守在喝酒聊天,没空理他们这,便又接着道:“你们想,王府的两位公子争位置,肯定需要钱财打点重臣们,而王管事背后是陈家,陈家是天枢城第一富,两相比较,三公子选择陈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能得出这个结论,跟他的重生不无关系,他死前两位公子为争那个位置便是头破血流,脚下尸骨无数。
沈老爷第一次发觉他儿子心眼够多的,将他们的事与争位置联系在一块可不是商人只顾眼前利益的小家子气能做到的。他这个儿子眼光放得远,料到了未来的风险,这是商人做生意时不可或缺的。
“嘉木,你说得有理。”沈老爷对儿子的回答进行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