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了!个!躬!这到底是什么节奏!
只听郝帅童鞋一本正经道:“那么务必请您买一套画具送我。”
金逸:“……好。”
罗佑:“……”真是什么都懒得说了……
6.
罗佑在吃穿用度方面向来没什么要求,金逸每每让他自己去挑,他总能从一大片五颜六色造型各异的模特中指指那件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把旁边苦口婆心介绍最新风尚的导购小姐弄得哭笑不得。
然而金逸发现自己倒是很喜欢罗佑这副样子,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着非常普通的白衬衣牛仔裤,剪裁得体的衣服把少年的身形衬得格外匀称,室内暖黄的灯光打在少年身上,显得脸部轮廓意外的柔和精致,鼻梁挺直,皮肤细腻,偶尔抬头冲他腼腆的笑笑,就会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
“还行吗?”少年问,眼睛裏有隐隐的期待。
“不错。”金逸从沙发上站起来,给少年整整衣领,然后抬眼看了看导购,道:“按着他的号,再去拿几件差不多的,都装起来吧。”
“别……”罗佑表示很捉急,你以为我看不见标价牌吗虽然穿着很舒服但你让我怎么忍心穿着这些东西去画室折腾啊!
“别什么,既然穿着好看,你只管穿就是了。”金逸忍不住揉了揉身前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活生生把一个清新小青年揉成了忧郁神经病!
“不许揉!”罗佑拍掉脑袋上的手,跑到镜子前一看,瞬间泪奔:“都成狗毛了……”
导购小姐“噗……”的一声,慌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很可爱!真的!”
罗佑小狗脑袋低低垂下来,心裏非常沮丧:如果你不加最后俩字,我也许会信你的。
“行了行了,是我不对。”金逸忍笑道:“咱们吃饭去,楼下有家老店做菜挺不错的。”
“哦……”虽然被揉成神经病很不满,但是毕竟给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于是罗佑小狗只对着镜子又虎摸了几下头发,把头顶几根翘起来的呆毛儿压下去,就乖乖顺顺屁颠屁颠地跟着金主走了。
金逸带罗佑去的是一家百年全鸭店,店内布置得相当古朴精致,多年来单凭一道沿袭古法的挂炉烤鸭就俘获了不少挑剔食客的胃,其中不乏像金逸这种自小就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这次领着罗佑来,无非是怕罗佑在那些富丽堂皇的酒店裏食不知味,图他一个高兴罢了。
让金逸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进店裏,确切的说是刚闻到烤鸭香味的时候,罗佑似乎就把这一天没挥发出来的精神气儿都用上了,他急急忙忙拉着金逸跟着服务员往包厢走,屁股还没落定菜单已经翻开了,刚才买衣服的时候他已经知道金逸不在乎钱了,于是一开口就是一长串菜名,把服务员和金逸都给说蒙了。
“姐姐,我要椒麻鸭架芥末鸭掌盐烧鸭舌豆腐鸭汤沙姜鸭杂特色鸭酥和鸭松脆饼,哦,最后再上一份挂炉烤鸭,谢谢。”
金逸:“……”
服务员傻楞楞的站了半天,才一脸不可思议的说:“对不起您刚才说的实在太快了,能不能请您再重覆一遍?”
罗佑严肃道:“如果我重说一边,姐姐你能不能快点上菜?”
服务员:“……我一定尽量。”
等服务员拿着一张满满当当的机打单子走出包厢,金逸才好笑地问道:“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吃鸭子,一下点这么多吃的完么?”
“吃的完!”罗佑非常有信心道:“从小就最喜欢吃烤鸭了,我以前还专门背过菜名呢~”
“你要是喜欢就在这儿办张卡,以后想吃了就过来,来找我也行,叫你同学陪你也行,别总嫌这个贵那个贵的,你一个孩子,别动不动就想钱的问题,我还在呢,总亏不了你的。”金逸看着罗佑一脸满足的小表情,心裏莫名地柔软起来。
罗佑眼眶却突然热了,他把头深深地埋下去,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有什么好哭的,然而眼泪还是一滴一滴掉在古老的檀木桌子上,晕成大片大片深色的痕迹。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罗佑的声音因为哽咽而模糊不清:“……这么地对我……好……”
金逸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他没有遇到过罗佑这样的人,一直以来他周围都是一些成熟的、干练的、狡猾的、深知社会险恶却依然全身心投入的人,眼前这么一个柔软脆弱,看起来娇娇贵贵的孩子,因为他非常随意的赠与而掉着眼泪,让他恍惚间便产生了一种这孩子就是他的责任的感觉。
他走到罗佑身边,紧紧把罗佑抱在了怀裏,几乎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胸前的湿意。他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俯身不断地用拇指摩挲罗佑的额角,贴在罗佑的耳边几近郑重的说:“乖,别哭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吃苦。”
“不……不吃苦”,罗佑轻轻地从金逸怀裏退出来,脸上尤挂着泪珠,他一只手抵着金逸的胸膛,一只手冲门口指了指,声音依旧哽咽地断断续续:“吃……吃鸭子……”
金逸:“……”
服务员看了看金逸,满脸崩溃地把菜端上桌,临出去时实在扛不住金逸恨不得杀人的眼神,战战兢兢地道歉说:“对不起,只是……您要求尽快上菜,所以我……真是太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