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白露。
秋意渐浓,梧桐枝叶枯黄,送来的风已然带了些微凉意。
天边一绺清云悠远,疏旷的庭院中,一个身着对襟薄绒白衣的女子如猫一般,懒洋洋地窝在木椅上,有一个没一个地剥栗子吃。
“太子妃!”
笑盈盈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月门传来。
随即,月门旁探出了一个梳着双环髻的桃粉色身影。
见太子妃发现自己,奚音嘻嘻一笑,索性也不再躲藏,直接跑了出来。
夕阳的光柔和温暖,将谢双双的容貌衬得格外温柔。她转过头,轻睐起眼眸,抿唇笑道:
“好啊你,又这样急躁……是做什么”
似乎有秘密一般,奚音一句话也不说,只神秘地笑着,在她身旁晃来晃去。
谢双双纳闷地蹙了眉:
“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闻言,奚音才终于停下来,在她身前站好,笑着眨了眨眼,神神秘秘地说:
“太子妃相不相信,奚音知道太子妃在想什么呢”
哦是么
谢双双颇感兴趣地扬了扬眉,把手上剥到一半的栗子掷回碟子裏。
接着,她向后窝进木椅裏,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笑了一声:
“好啊,你说吧。”
“奚音知道,太子妃现在一定在想……”
见谢双双眼神含着笑意,奚音特地拉长了语调,装模作样地说着。
随即,又忽然凑到她身前,低声飞快道:
“一定在想太子殿下!”
“……想他做什么。”谢双双别开视线,不甚感兴趣地嘟囔一声,
“我便是想小圆子,都不想他。”
奚音却不气馁,把脸凑到她跟前,笑吟吟道:
“可是,太子殿下可是惦念着太子妃呢!”
“嗯”
纤细指尖圆润莹亮,她低下头,全神贯註地剥着栗子,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他惦念不惦念她,她才不关心呢。
奚音笑音俏皮,一边说着,一般期待地观察她的反应:
“再过几日,不就是太子妃的生辰吗太子殿下可下了心思,准备了好一番惊喜呢!”
“太子妃难道就不期待一下吗”奚音朝她暗示地眨了眨眼睛。
生辰……
是了,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她闲散许久,竟是忘了。
穆珏会准备什么呢
心不在焉地想着,谢双双垂眸咬了一颗栗子,细细咀嚼着。
良久,唇边又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
明日便是生辰宴会,谢双双今日无事,窝在云被裏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被青鸢勉勉强强拉起来,按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阿呜……”
谢双双小小地打了个呵欠,眼眸溢出生理性泪水,衬得一双杏眸水光波澜。
她将泪水眨去,勉强睁大了眼睛,没过多久却又耷拉下来,困意十足。
青鸢拿木梳将她的头发从上梳到下,柔柔笑道:
“太子妃近日怎的如此嗜睡一日有大半都清醒不了,莫不是病了”
谢双双这才有了一点反应。
她抬眸,迷茫地看了青鸢一眼,又看回铜镜裏的自己。
盯着铜镜沈默良久,她才终于清醒过来,用力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却又恹恹地嘆了口气。
“我看我不是病了,倒是被养成猪了。”谢双双揉着自己脸颊上的肉,无比惆怅道。
这一段时间,她不知怎的,变得愈发惫懒,整日只没精打采地窝在太子府裏,哪裏都不愿意去。
父皇龙体欠安,退位之事也到了关键的时候,穆珏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个影子都寻不见。
不过有时深夜睡去,她偶尔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还能感觉到身旁熟悉的气息。
那时她半夜总是睡得迷迷糊糊,便如小猫一般依赖地蹭一蹭他,随即,又十分自觉地在他的怀裏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安心睡去。
……
也是如此,她平日裏窝在太子府裏,无事可做,便是吃饱了就睡,睡饿了便吃,简直如同在世小猪,懒得十分安详。
唉,惆怅。
见自家太子妃神情恹恹,青鸢不由失笑,摇了摇头:
“太子妃生得这般美貌,怎么好妄自菲薄要青鸢说啊,太子妃与太子殿下和好后,可是变得好看了。”
闻言,谢双双咬了咬唇,看向铜镜中的女子。
与先前灵动未脱稚气的自己相比,她的容貌确实变化许多。
少了从前少女时的稚嫩烂漫,多了成熟的温婉柔和。
还有,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了那事……现下的她,眼角眉梢间总是会无意识地流露出妩媚与娇美神色。
无形之中,更显动人。
想到什么,谢双双的心跳不知不觉便快了。
她脸颊微热,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一声:
“才没有呢。”
青鸢对自家太子妃的心思可谓是一清二楚,见谢双双害羞,也不由无声地笑了笑,继续为她顺发梳簪。
正安静着,奚音咋咋呼呼的声音倏地传来:
“太子妃!”
谢双双下意识扭头,却扯到几根发丝,
“嘶”的一声痛呼,连忙捂住脑袋。
“奚音,你做什么……”她揉着被扯到的头发,有些不悦。
奚音显然十分兴奋,开开心心地跑到她跟前,盈盈笑道:
“太子妃,卫裕送来了太子殿下给您的生辰礼物,就在外头呢!太子妃不去瞧瞧吗”
卫裕送礼来了
她一楞,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需要劳烦卫裕送来
心中有些好奇,她便在铜镜前坐不住了,拉过青鸢的手,抿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