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茫地蹙了蹙眉,抬起眼眸,却对上穆珏的视线。
脑子顿时很不争气地短路了。
“你怎么……”话出口便感觉不对,谢双双猛地一顿,硬生生转过话题,笑盈盈道,
“殿下早安。”
穆珏微瞇着眸子盯了她一瞬,眉毛都没动一下,面无表情低下头,继续翻阅卷轴。
被无视的谢双双:
“……”
毫无异议,她被华丽丽地晾在了一旁。
轻靠上车厢壁,谢双双惆怅地垂着眼,默默嘀咕:
“好饿。”
天还没大亮,便被拉着起了床,拾辍倒腾半晌,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却直接被推进了进宫的马车裏。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正学着阿梧的模样,捧着脸颊伤春悲秋,却见一屉食篮被人推到了自己面前。
她看了一瞬,不明白这个意思,纳闷地抬眸:
“殿下”
“闭嘴。”穆珏没有看她,漫不经心道,
“吃你的东西。”
谢双双于是便很听话地消了音。
她打开食篮的盖子,见裏头摆了数碟热气腾腾的吃食。
白粥小笼包,鲜嫩豆腐花,几碟色泽鲜亮的小菜……准备的人应是熟悉她的口味,很贴心地在其中加了她最爱吃的白玉小桃酥与糖蒸酥酪。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这样好。
谢双双唇角上弯了弯,飞快看了不远处倚榻而坐的男子一眼。
穆珏沈浸于自己事务时,并不分心,神情漠然,连平日惯有的懒散轻慢都失了踪影,只垂眸浏览过卷轴上标记的内容,在一旁持笔落笔批註。
她虽不熟知政事,却也知太子批事时的立场态度,影响尤为重要。
本着做个贤惠太子妃的原则,她十分郑重地持筷,吃了一口小笼包。
***
怀嫣公主的生辰宴设在皇后宫裏的鸾华殿内。
此次宴会显然十分受到重视,还未到时辰,鸾华殿便已聚了不少贵族女眷,世家公子。
众人无一例外,正热络地与身旁宾客交谈,面上皆带着微笑,看起来一派祥和。
恰此时,殿外有宦官高声道:
“太子,太子妃到!”
殿内中或立或坐的宾客或急或缓地起身,朝殿门弯腰行礼:
“见过太子,太子妃!”
穆珏神情冷漠,在一众乌泱泱压低的人头中,兀自穿过人群走到最前。
他身后随行的女子容貌俏丽,一袭潋滟殷红曳地衣裙,惊艷不已。
她在无数世家女眷暗自羡慕的目光,安静地垂着眼眸,跟随太子行至人前。
向皇后觐礼后,殿首的太子,太子妃依例归礼。见这副场景,在场宾客才长吁了一口气,活络着筋骨直起腰。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况且陛下还未驾临,皇后便没有为难他们,微笑着让众人先随心玩乐。
谢双双端了好一会儿仪态,绷着一根弦註意不出错。
好不容易结束了觐礼,她不觉有些倦怠,端着仪态走到鸾华殿两旁不起眼的地方,整个人顿时蔫蔫地垮了下来。
见四周无人,她闷闷地将头靠上殿墻,无精打采道:
“青鸢。”
青鸢登时应声,关切地看着她:
“太子妃,怎么了”
“你说,当朝太子妃要是在公主的生辰宴上睡过去了,”谢双双颇为认真地分析,
“会不会被扔出去”
青鸢:
“……”
自家太子妃的画风好清奇。
青鸢轻咳了咳,肃容回答:
“禀太子妃,应该……”
然而,青鸢的话尚未说完,不远处便脆生生响起了少女的清甜嗓音。
“六嫂嫂!”
作为今日的“生辰宴主”,穆怀嫣此时就宛如一个珠光宝气的木偶娃娃,容貌妆点得极为精致,浑身上下皆散发着少女贵气。
发髻上的雏凤鎏金玉簪将她衬得明艷庄重,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华丽。
穆怀嫣远远瞧见殿内角落裏的谢双双,抬手挥了挥,扬声唤她一声。
谢双双楞了楞,抬眼看去。
兴奋喜悦之下,穆怀嫣也忘了自己戴着的流苏珠翠,伴随着玉钗的清脆碰撞声,如蝴蝶一般扑了过来,眼神期盼:
“六嫂嫂,听说你快要有小皇孙啦,这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