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惑和择昔此时的心情都差不多,百感交集。银惑前五百年别说修习法术,能醒来说两句话已是难得,后四百年老仙主又不在,银惑全靠择昔抚养,那可以说是饱一顿饿一顿,欠债无数
,招来无数唏嘘和白眼,这才有了今日的活蹦乱跳的小仙主。
两人看着那根红线,大有抱头大哭一场的冲动。
但两人都忍住了,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小仙主,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仙君。任他们过去如何辛苦举步维艰,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以后还会更好。
姻缘仙府从今天起,就要重新在灵域竖起威严。
银惑摸着红线,神情微变。
她在担忧。
择昔也看出来了,她眉头收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盖住她的手心,也握住了她手心裏的红线。
“怎么啦?都修出红线了还不开心?”
银惑终是将担忧坦白:“择昔,爷爷说过,红线对灵域甚至整个下界的所有生灵都至关重要,若是红线所绑的男女并非真心,又或是红线并不能将钟情男女的情意相连,那我可能会引来
大祸。”
择昔心疼的将人揽进怀裏,银惑还没有涉世,她对世间的一切都不了解,所知所想都是从老仙主处听来的。
择昔道:“不必担心,过几日,我们便一同离开仙府,你从未见到过钟情的男女,现在担心红线所绑的男女是否真心、红线是否能把钟情男女的情意相连都为时过早。”
一听要离开仙府,银惑整个人都精神了,她握紧择昔的手:“离开仙府?我真的可以离开仙府去灵域别的地方吗?”
银惑自从被老仙主带回姻缘仙府,就在没有出过姻缘仙府的大门。
择昔按住银惑的头,无奈的道:“你刚刚修出红线,费了不少心力,你的元神太孱弱,一会就好好休息,别出门了,若是一会儿你稳不住元神,发病了,我可不带你出仙府了。”
不带她出仙府?银惑不能答应。当下就着手裏的红线就给择昔和她绑一块,她满意的看着择昔,那神情就是这下你不能丢下我了吧。
择昔怔了一下神,看着那绑着两人的红线脸色缓缓转白。
银惑也似想到了什么,伸手要去解择昔手腕间的红线,可红线一担绑定,转瞬便隐去,任银惑怎么找,也找不出来。
银惑小脸灰败,快哭了。
择昔瞧她这模样,先是笑。
他试了试手腕,这红线绑了跟没绑似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就是红线的感觉啊,还挺开心的。”择昔许是不想银惑难过,并没有责怪银惑。
银惑闯了祸,这会儿是连看择昔的胆量都没有。
她只是一时情急,也忽略了那红线不是普通的红线,不是用来绑人的,那是绑情的。
两人相伴九百年,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择昔比银惑知人识礼,银惑就是一直被老仙主和择昔保护到现在。
明明她才是仙主,应该她庇佑择昔,可老仙主离开后,一直是择昔在照顾保护她。
她和择昔的情谊很覆杂,但与红线无关。
看银惑这般自责,择昔抬起她低垂不敢见人的小脸。
“你不是担心红线会出问题吗?现在这样正好,我们可以先试试红线的效果。”
择昔都反过来安慰她了,银惑这才小心翼翼的道:“你没有生我的气?”
择昔戳了戳银惑的小脑瓜:“你记住,你是仙主,我是你的仙侍,你有任何要求都能跟我提,就是不能像刚才那样,自责,自己烦恼。”
银惑没听懂,只道:“那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择昔嘆一口气,他家仙主一根筋。今日择昔要是不给银惑答案,银惑能问他到半夜。
“没有生气。”
得了择昔肯定的回答,银惑才舒展眉眼。
银惑还想说什么,屋外响起碎裂声,择昔对银惑说:“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办,等我办完了事,就来带你出仙府。”
银惑听话的躺下,目送择昔匆忙离开的身影。
门外的异样声音银惑听见了,以前这些事都是择昔在处理,她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吃了睡,睡醒了又吃。
但刚刚择昔说,她是仙主,她既然承袭了仙主之位,也该做一些仙主该做的事,毕竟她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不能一直躲在择昔的身后,什么事都让择昔一力承担。
回想她见到择昔前,她掉水裏了,好像还看到个鱼尾巴。手不自觉的摸向手腕上的鲛珠,是鲛人来寻事了吧。
是继续躲起来不问世事做缩头乌龟,还是站出来做有发言权的姻缘仙主?
银惑毅然决然的坐起身下床,双脚一沾地,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去。全身都疼,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银惑又想起择昔一回来就餵她灵露,她原本已经不需要灵露来护魂了。
银惑更加肯定是鲛人寻来了,忍着肉身传来的疼痛,她跑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