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惑快忍到极限了,根本没有理智来分辩止渊话裏的意思,只重覆道:“花仙哥哥……送我……回去……”她疼痛得弯了身子,伸手去抓止渊的衣袖,然伸出去的手眼见着就缩小了,她也抓了个空,再稳不住身子,向后倒去。
止渊眼急手快,将缩小只有十岁模样的银惑搂在了怀裏。
见到小银惑,止渊并不奇怪,反而是恍然大悟。
他嘆道:“果然是这样,那我又算什么?”
……
随着夜越来越深,择昔就越来越焦急。千般悔恨万般后悔,此时也化作担忧。
银惑就是孩子心性,又是出来玩的,这要是被什么贩子骗走了,或是受伤被关起来了,受人虐打了可怎么得了。
有精灵路过,它手裏还拿着一朵鲜红的花。
择昔拦住它,把银惑的画像给精灵看:“见过她吗,她是姻缘仙府的小仙主。”
精灵看画像,又看看自己手裏的花:“见过,这花就是这个姐姐送给我的。”
精灵让出了花,择昔接过花一细看,“曼珠沙华?她人呢?”
精灵指着前方:“那边的红枫树下。”
择昔花都顾不上还,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了,独留精灵在原地看看自己空了的手。
红枫树下,女子抱着满怀的花站起身,择昔停在她身后,有点不敢认的道:“银惑?”
女子着黑裙,长发松散,垂至脚踝。
听到声音,她转身来,不是银惑又是何人?
择昔惊喜的上前一步:“银惑,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女子歪头看择昔,那模样跟银惑是一模一样,她扬扬怀裏抱着的花。
“你要花吗?”
择昔看着银惑怀裏的曼珠沙华,疑惑着:“这裏怎么会有这么多彼岸花?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女子低头在怀裏挑了一朵曼珠沙华,递给择昔。
“传说,有仙君犯了错,天宫的王母就会罚去他仙骨,丢去冥渊。冥渊是死神之地,埋骨万千,没有被罚去了仙骨还能活在冥渊的仙君,这些彼岸花就是吸食仙君血而生的死人之花,这些花会化去仙君生前的怨念,也会承载仙君的怨念而生。”
择昔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面前的女子虽与银惑长得相似,却与银惑性格不同。
他一把抓住女子手腕,逼问道:“你是什么人?银惑在哪裏?你化成银惑的模样想做什么?”
女子没有挣扎,只是看着被丢弃掉落到地便消散去的那朵曼珠沙华。
她啧啧嘆息:“可惜了。”
择昔大手收紧,生怕女子逃了似的。
女子在抬头,双眸赤红,看进择昔眼裏,将择昔的生平从头看尽。
择昔惊神放开了女子。
女子道:“原来如此。没想到是你。”
择昔不理会女子,自己的生平被女子看去,他有些惊慌,在想要怎么对付女子呢。
女子却道:“银惑,我也在找她。”
她举起一同曼珠沙花放在鼻端,深深的嗅了一口。
“它告诉我,银惑被冥主带走了。”
择昔终于拉回理智:“冥主?冥主为何要带走银惑?”
女子拿着花转了身子,拿花伸手指了方向:“在那边,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女子一步抵人十步,缩地的走势。
择昔不及多想,跟了上去。
……
止渊守着银惑寸步不离,旁边的帘子无风摇曳,朦胧间,帘子外有个身影,她抱着一怀的曼珠沙华。
“什么人?”
所有帘子升开,止渊再细看,地上只有一堆彼岸花,并没有人。
止渊更好奇,所有彼岸花皆听他令,这裏怎么会独有未退的彼岸花,是刚刚那个人留下的吧。
是谁?竟在他面前来去无踪!
止渊上前捡起一朵曼珠沙华,又看到了刚刚抱着这些彼岸花的那个身影,很熟悉,像……
止渊回头,榻上的小银惑坐起身来。银惑转头看向止渊,对他勾手:“止渊……”
止渊怔住了,回过神来就摇头否认:“不可能……”
银惑赤脚下地,小小身骨每走一步,就缓缓恢覆大人模样,待走到止渊身前,已是止渊记忆裏的那个模样。
银惑拉过止渊柔骨握在手中:“止渊,你知道我多想你吗?”她将止渊的柔骨覆在脸上,轻轻摩挲。
止渊一动不敢动,就怕这一刻的美好是幻想,一动就打破。
“银惑?”
“是我,我来找你了。”
止渊这才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捧起银惑的小脸,银惑顺着止渊的手臂,勾上止渊的后脑,身子前倾,一个吻落到止渊唇角。
温热的,绵软的,带着点彼岸花的血与怨。
过去的种种,在这一吻落下,止渊什么都能放下了。
然而这种时候,有人破坏温情,择昔冲进来,还不忘喊:“银惑……”
银惑脑子一沈,眼神迷离的看着近前的大脸,眼尾余光扫到择昔,惊恐万分的放开止渊,后退数步。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