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积着厚厚一层灰,地上没有脚印,江豢摸出手电简单扫了下,空气中漂浮的灰尘相当均匀,这裏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出过了。
无人的空宅,爆表的残余精神力,外加上普通人听到的小孩儿叫声,能联想到是有向导在附近释放过精神力也不是难事。
不过按照经验来谈,多半是某些沾有向导素的物品被丢进了庭院,所以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五感,让普通人错以为听到了小孩的尖叫声。
“我吃饱了!”小实习生在门口喊,“我先走了啊江组长,月底咱们队裏有联谊,有好几个护卫呢,记得来啊!”
江豢随便应付了声,示意自己上楼检查二楼,而负责检查一楼的张慕阳则立刻转头对张三比了个中指:“滚吧你!我哥不抽烟不喝酒不说臟……不说臟话!这种新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呢,才不去参加你那破联谊。”
你一句我一句,两个人都没把今天的c级任务当个事儿,江豢抹了把脸,按照规章制度上的顺序逐个地方进行检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案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来是白跑一趟,这很好,江豢喜欢这种毫无波澜的生活,非常稳定。
如果风满袖没被风屹调进组,今天理应是完美的一天才对。
下楼梯时江豢走了下神,结果被落地窗外黑猫吓了一跳——风满袖那只不知曾被他撸过亲过多少次的精神体正是只黑猫,江豢定睛看过去,黑猫无聊地跟他对视,喵了声,又抖抖身上水珠钻进灌木从。
枝叶被黑猫的身体挤压得变形,这是活物,不是风满袖的精神体。
江豢长长吐出口气,又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荒唐。
真是草木皆兵。
“我看完了,没东西。”楼下的张慕阳仰头跟他说,“哥你再检查一遍呗?”
张慕阳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小孩,是个护卫,五感只比常人稍微发达一点,没有精神体没有精神图景,不算是哨兵,更没在塔裏生活过。不过既然被分配到了自己的手下,江豢自然尽心尽力地带,把当年从塔裏学来的东西掰碎了给张慕阳餵。小孩什么地方都挺好,学得也快,就是有点死心眼,江豢调到琅市属于自降身价,要安逸不要前途的那种,他完全没想到张慕阳居然也跟了过来,像一条认了主人后不离不弃的小狗。
那时正好风屹给他打了个电话。以老狐貍的能耐,江豢本可以说几句好话,让风屹把大好前途还给张慕阳,不过他最后还是犹豫了,什么都没说。
他太需要一点一成不变的东西保持稳定了,这小孩的存在是个相当良好的提醒,能让他记得自己半个导师的身份,让他时刻保持稳重,时刻保持平静。
向导的精神力触须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蔓延到一层的每个角落,室内没有精神力残存,一切正常。
除了一道门。
江豢的眉毛微微颦起。
房屋正北方向的角落裏有一道不起眼的红木门,没锁,虚虚掩着一半,显然已经被张慕阳检查过。但重点不在于门内的房间,而在于红木门本身,这门江豢实在是太熟悉了,散发着和塔裏的哨兵宿舍门一模一样的精神力。
这种门真正的开法是使用哨兵的精神力。
或者使用有哨兵血统的人的血。
当年江豢和风满袖第一次碰到这种门的时候,风满袖毫不犹豫地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涂到门上去,自己吮了下指尖,又递给江豢让他接着吮,美其名曰哨兵和向导的唾液混合在一起是止血良药,江豢一直以为这是只有哨兵的秘辛,后来才知道是风满袖骗他的,这门只要是个哨兵就能轻易推开,那么做不过是因为一个荒唐的念头。
因为风满袖想亲手摸一下他的舌头。
现在江豢背后就站着个哨兵,门还是那扇门,解法还是那个解法,他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力气让张慕阳贡献点自己的血出来。
要说迟钝这小孩有时候也挺迟钝的,张慕阳完全没註意到江豢那点覆杂的小心思,只一味的盯着手机屏幕道:“哥,你知道吧,我们同批进组的这些人,一组二组的都算上,我们有个群,群裏什么都聊。”
江豢转过身看他:“你可以跳过前因后果,直接说重点。”
张慕阳讨好地笑了笑:“哥,咱们组裏新来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什么样的人。好问题。江豢摆出个教科书般的平静脸谱,故作轻松地安慰道:“怎么?怕他跟你争宠?放心吧,该教的东西我不会跟你藏私。”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慕阳这才抬起头,眼裏的意思不清不楚,“我想问的是别的。我们这个群裏都传开了。”
江豢心裏还想着这扇理应不该出现在普通人世界的门,敷衍地嗯了声:“什么传开了?”
“就是要来的那位新人的事儿,哥,”张慕阳小心翼翼地说,“他们说这新人是你的前任。”
江豢完全没想到小孩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一时间哑口无言。
外面呜呜刮着风,稀疏雨点劈裏啪啦地往玻璃窗上砸。江豢舌尖抵着上颚,半晌没说话。
他攥紧了拳头,无来由地觉出点冷来,又觉得这么沈默着不太好,清了清嗓子承认道:“对,他的确是我曾经结合过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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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啦,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尽量日更叭,感谢看到这句话的你来看我的文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