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往现场的路上,组裏的人已经看完了独栋周围这一段时间以来的三处监控,除了每天早上慢跑遛狗的几名邻居之外,录像裏再没有其他人的踪迹,邻居们的行动路线也都是有迹可循的,没有人在现场逗留,没有作案时间。
一检的时候他们在地下室提取到了很多指纹,送到上级库裏去一一比对,结果出得很快,无任何匹配结果,无论留下指纹的是谁,那人都没有被登记在册。
但无论如何这个s级任务肯定与哨向有关,不然也不可能在地下室裏摆那么多精神力铡刀,以预防向导的探测。
江豢尚在思索中,手机突然当啷一声响,他也没看发信人是谁,直接划开看,上面是个相当精确的地址,定位在商业街附近的一个小巷,无任何附加消息。
“哥?”张慕阳已经反覆跑了好几趟了,在註意到江豢疑惑的表情后叫了他一声,“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江豢摆摆手,往后退了个界面,发信的不是陌生人,上面实打实地标註着‘风满袖’三个字。
他很确定自己手上根本没有风满袖现在的手机号,更不会把这人的联系方式存进电话簿裏。江豢抬头看向天花板。那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可能性。
相处得久了,他多少还算对风满袖的行为习惯有点了解,如果他猜得不错,那人多半是趁着他支开张慕阳的时间点顺走了他的手机,又在之后玩失踪的时候把号码加备註录入江豢的电话簿,知道他会上楼来找,再趁着这个机会把手机还回他口袋裏,玩得一手好偷天换日。
是留在现场继续寻找未被发现的线索,还是擅离职守,前往风满袖发给他的地址?
答案不言而喻,它摆在明面儿上呢,等江豢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带着他坐进了车裏,正把地址输进gps,车窗外是张慕阳扒着玻璃,眼巴巴地问他哥你要去哪裏。
在张慕阳眼裏,他江哥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从来不和任何人产生冲突,也从来不发脾气,做事永远有规矩有条理,认真负责,总在现场留到最后一刻。
这是他熟悉的江豢,温润如玉。
然而在这个风满袖出现之后,一切都乱套了,他江哥像变了个人般,在那人面前大吼大叫脾气暴躁,现在又要扔下眼前的烂摊子,神神秘秘地从现场早退。
他的江豢哥突然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陌生。
“你继续跟进,有任何进展可以打我电话,”江豢放下车窗探出头,把怀裏抱着的正在直播验尸的pad塞回给张慕阳,敷衍地安抚道,“所有的流程我都亲手教过你,你可以的,我相信你,保持联系。”
张慕阳还想再说点什么,江豢却有点等不及了,脚踩油门,噌地蹿出去。
风满袖给他的地址附近刚好有个停车场,走过去只需要五分钟。
小巷偏僻,几乎没什么人在这边经过,江豢低头看着gps往前走,也没看路,只觉得有年轻的高挑女性与他擦肩而过。清甜的香水气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孔,江豢抽了抽鼻子,味道很是熟悉,应该是某种常见的女士香水。
地图定位已经完全与风满袖给他的那个点重合了,可他没在附近看到那人的身影。
背后有人突然接近,还是刚才那股清甜的香水味道,右手腕被轻柔地拽了下。
应该还是刚才那位女性,江豢没什么戒心,下意识地向右看,没人,然而身体左边突然有大力袭来。
江豢被推得踉跄,那人力大无穷,动作快如闪电,将江豢按在小巷粗糙的墻面上。
有蜘蛛在他鼻尖处爬过,背后的人单臂圈住江豢的腰,另一只手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往上一推。
那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江豢头皮发麻,几乎毫无挣扎的余地,无论是求援还是释放精神力都太晚了,要不是那人最后留了一手,他现在显然已经横尸在地。
背后暖烘烘地贴着对方的半具身体,江豢咬紧牙关,终于在这一秒想起了这股清甜香味的来源。
是风满袖。
“放开我。”江豢闭了闭眼睛,从喉咙裏挤出这句。
他感觉钳制的力道送了些许,却没给他留出挣脱的余地,他被翻了个面,背靠着石头墻壁,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风满袖正在极近的距离端详他的表情,暖融融的呼吸彼此交错,他把无数名为风满袖的味道吸进肺裏。
风满袖漆黑的瞳孔像是一种华丽精致的无机物,漂亮得触目惊心,江豢怔怔地註视着这双眼,在那大理石般的黑色后面,他分明看到了久违的银河与星辰。
一如初见。
在三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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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愚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