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江豢命令道。
按照张三的说法,看在风屹的面子上,所裏对风满袖的看押其实已经很松了,没有虐待没有拷问,甚至没几个人看押,只开了这么个哨兵压制器,把风满袖搞成这幅萎靡不振的模样。
註射了江豢的向导素后,风满袖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双眼也重新恢覆清明,甚至主动拿过哨兵营养液来喝,顺手把手裏几枚捏扁的监听器丢进江豢怀裏。
江豢:“…………”
江豢转头看了眼审讯室裏摆监听器的位置,空空荡荡。
风满袖眼裏带着点笑意,三口两口喝光了营养液,说:“我说不用给风屹打电话不是因为风屹耳目众多,而是因为把我关进这裏的人正是风屹。上面怀疑组织裏有内鬼,所以让我帮忙排查,这是我被调进你组裏的第二大原因。”
江豢忍不住追问:“第一大原因呢?”
“你。”风满袖淡淡答。
这个答案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两个人明明身处审讯室裏,其中有一个人还被铐在了桌子上,显得这个答案滑稽又荒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江豢想,你应该庆幸我足够爱岗敬业,我知道现在要以任务为重,没空跟你纠缠这点破事。
江豢就当没听到,问风满袖:“所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风满袖背靠在椅背上,斟酌道:“你想办法要到琅市所有登记在册的哨向名单。”
“那你呢?”
风满袖闭上眼,不说话了。
行吧。自己这点好脾气都是从风满袖这裏锻炼出来的。
江豢跟张三打过招呼,在停车场自家车边上给关海打电话。
有学弟这层关系在,关海倒是挺乐意给他提供任务相关的情报,答应给他搞琅市在住的哨向名单。关海自己写的数据抓捕程序挺好用的,就是要花点时间。
江豢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才刚挂掉电话,身旁车门突然猛地弹开,江豢半点防备都没有,被人拎住领子拽进车,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裏。
他骂了句臟话,正蓄起精神力准备反抗,然后才意识到把他拽进来的这人是本该在审讯室裏铐着的风满袖,那人伸手在他裤子口袋裏掏了下,拿走车钥匙,又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口袋裏顺走的撬锁工具在江豢眼前晃了晃。
“把门关上。”风满袖命令道。
江豢一把把撬锁工具抢回来,压低声音道:“你疯了?!这地方你也敢逃?”怪不得问到风满袖接下来的打算这人就不说话了。
风满袖哼了声,发动车子:“你第一天认识我?”
这种以反问为主的对话完全是无效对话,江豢无奈,乖乖关上车门,任凭车子绝尘而去。
“……所以你把张三怎么样了。”江豢问。那是个挺好的孩子,听话又上进,还会主动背锅。
风满袖载着两个人飞驰上路,江豢瞥了眼后视镜,没有警车追上来。风满袖显然也註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漫不经心道:“昏迷而已,甚至算不上轻微伤。”
江豢舌尖顶着上颚,半晌没说话。
人情世故这方面风满袖考虑得少,就只能江豢一个人考虑两个人的份额。
张三是一片好心,也是看在他们这两个部门间经常交接的面子上才把江豢破格给带进去,谁能想到完全是给风满袖送了个逃之夭夭的机会进去,风满袖这一逃不要紧,谁知道那小实习生会不会因此受到什么牵连。
不过事儿既然已经做出来了,再想多少假设也没用,江豢用力搓了把脸,无语地靠在椅背上。
风满袖却笑弯了眼,好像挺高兴似的开口道:“现在你也是共犯了,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餐厅?”
江豢被风满袖这一惊一乍吓得已经提不起劲生气了,闻言也笑出声来。
这确实有点在塔裏逃课偷车旅行的感觉,两个人,一辆车,面前是未知的食物,背后是一大堆烂摊子。
就像他们之间从未横亘着三十年没有彼此参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