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风满袖居然会选择用威胁跳楼的方式间接劝他回家。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江豢嘆了口气,“麻烦你跑一趟了。”
按照内部檔案来看,风满袖现在理应被关在张三那边的哨兵牢房裏,只不过因为有风屹在后面运作,才把风满袖不动声色地保出来,让他用这种暗地裏的身份查内鬼。这一段时间以来风满袖从未与任何sehs其他组成员正面朝向,结果今天却大摇大摆地暴露在民众面前。
江豢越想越头疼,索性不去想了,开车回家。
今天天气很好,小区裏的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秋风吹成了漂亮的红色,火焰在枝丫上不停地摇曳舞蹈。
江豢停了车,解开安全带,把头探出窗外,仰视自家的阳臺。
两条修长的双腿被锢在紧巴巴的牛仔裤裏,在半空中晃来晃去,风满袖坐在窗沿上,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手裏把玩着江豢的盆栽,从左手抛到右手。
然后眸子微抬,准确地捕捉到他的眼,中间似隔着万水千山。
好像他和风满袖总是这样,他明明那么普通地藏在人群裏,风满袖却总能一下子把他挖出来,用眼神告诉他他有多么特殊。
“江组长!”张三额头上满是汗珠,凑到车边问他,“怎么说?”
“没事,交给我了,你回去吧。”江豢对张三笑笑,开车门下车,对风满袖勾勾手指,略微提高声音,“你下来!”
“不!”风满袖大声拒绝,一手扶着窗沿,向前倾身,控诉道,“你不道德!你行事不坦荡!你偷看我的资料!你做事偷偷摸摸!”
行,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许风满袖四处溜门撬锁,进江豢家门如入无人之境,不许江豢查看风满袖的资料。
江豢气笑了,一手掐着腰,抬头问风满袖:“你是想让我站在这裏,仰着头跟你吵架,还是你先下来,我们回家再吵?”
风满袖斟酌片刻,很快得出结论,一抬腿就从楼上跳下来了。
张三:“!!!”
风满袖这人能从组裏办公室七楼速降到地面且毫发无伤,江豢阳臺到地面的这点距离对于s级哨兵而言根本不是大事,也看不出这人在下落途中都找什么垫了脚,只能看到这人像按了暂停键般,在半空中数次停顿,最后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张三大张着嘴巴,惊愕得完全忘了刚才想说什么,过了好半晌才闭上有点风干的嘴巴,问江豢:“江哥你告诉我,他在马戏团兼职过吗?”
江豢哈哈哈哈,点点头:“他是负责钻火圈的那个。”
张三意识到江豢在逗他,笑着抿了下唇。
“我觉得你好像变了点,江组长。”张三说。
“嗯?”江豢把目光从风满袖身上收回来,“有吗?”
“有。”张三轻声答,“以前的你从来没有这么快乐。”
江豢立刻回头看张三,原本的实习生已经上车了,熟练地倒车转弯,在车裏跟他摆了下手。
“我走啦江组长,报告的事儿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没有热闹看,围观的好事者纷纷散了,间或有人摆弄手机,嘴裏嘟囔着视频怎么突然夹了之类的话,没有人註意到江豢独自穿过人群来到公寓楼下,来到长身而立的他的哨兵身边。
“你把资料拿到哪裏去了?”江豢问他。
风满袖带头往楼裏走:“文件烧了。”
“视频呢?不怕你的跳楼视频被人传到网上?”
“视频风屹会解决,这些不重要。”
江豢哼了声:“那什么重要?”
风满袖迟迟没答话,径直走到江豢家门前,摸江豢口袋,习惯性地摸出撬锁工具把门开了。
捏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江豢:“……”
“这个重要。”风满袖一手按在门上,推开门。
秋风飒爽,方方正正的房间正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进来个大型猫窝,裏面活灵活现地趴着只正在睡觉的黑豹。
江豢瞬间全身气血上涌,然后才迟迟意识到,裏面趴着的只是个栩栩如生的雕塑。
当年风满袖不让他更改现实中的样板房布局,作为交换,他可以任意更改风满袖的精神图景。
其实他对风满袖精神图景现在的模样相当满意,风满袖就像一块奇形怪状的碎片,却恰好能和他拼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满的圆形。
于是江豢没做任何改动,只在房间的正中心给他的精神体黑豹搭了个巨大的猫窝。
“这个重要。”风满袖又低声重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