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底星空,这片密林之中竟是与外界截然相反的永夜。
在这秘境裏见到太多奇异景象,盛欢如今已平静许多。他定了定神,註意着周遭的环境,跟上付未涯脚步。
虽有星光闪烁,密林之中仍然一片昏暗,难辨前方。路上不见多少行人痕迹,也不知先前那几位道修都到何处了。
正向前行着,付未涯忽而脚步一顿,伸手横过他身前。“小心。”他低声道。
盛欢不明所以,但马上停下脚步,凝神分辨四周。密林裏不闻风声,树木在阴影中静默,他一一扫过那些沈默的暗影,忽闻凄声厉吼,一道罡风扑面而来!
灵剑光芒大作,盛欢横剑抵住劈面逼来的利爪,剑身华光一瞬照亮来者面庞——毛发丛密,血口利牙,与人极为肖似的五官之下,琥珀一般的瞳孔中流转着兴奋的光芒。
那头付未涯也拔刀出鞘,抵挡住面前的攻势,喝道:“是白猿!”
凄声四起,传入耳中竟一时叫人头痛欲裂,盛欢挥剑斩退逼至眼前的白猿,立时便有另一只自身后扑来。他久在虞渊修行,于兽类围攻之上算有不少经验,本不至于左右支绌,此刻却也被这厉吼影响得灵臺刺痛。
手腕忽感一阵冰凉,是付未涯以灵索连住了两人。他快速道:“我的功力被此地压制了,不可恋战,出林中为先。”
盛欢点点头,跟着他一路向前突围。昏暗中难辨四周,只有灵索不时在手腕上牵扯的触感能判断方向,他驭剑劈开不断自暗影中飞扑而来的白猿,灵光在招式起落间闪烁,忽而照见道旁一方静静颓落的织物碎片。
那是道修最常用以制衣的防御织物,碎裂散落在地,浸染血色。
盛欢心中冰凉一片,灵索在前方扯动,他下意识地跟上前去,很快越过了那些碎片。
白猿好似数之不尽,海潮般一波又一波地扑上来。盛欢已无法确认在这密林中前行了多久,只是持剑的指间都浸满粘稠鲜血,耳中也好似再听不见任何声响,只剩本能地挥剑,挥剑——
“盛欢。”耳旁忽有人道。
凝定的,沈静的,清凉的,如同夏日兜头而来的一捧冰水,一瞬间将人带回现实之中。
盛欢一个战栗,猛然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方才不知不觉间竟几乎入障,是防不胜防的密林瘴气。
谢沈在确定他清醒之后便又沈默下去,不再开口,盛欢却已安心下来。他定定神,朝前方道:“城主,林中有瘴气,多加小心。”
“好。”付未涯应道。他一直在前方开路,所受攻击比起盛欢只多不少,声音裏却只有些微的喘息,听起来游刃有余。
眼前忽而跃入一缕光芒,盛欢一楞,付未涯已笑道:“快出林了!”当即加快了脚步。
厮杀偌久,看见出口的一刻几乎有种不真实之感。盛欢心下一松,接着便涌起喜悦,也跟上前去,却见付未涯侧目看他一眼,忽而眼神一凝:“小心!”
厉吼自身侧而来,盛欢挽起长剑,正要击退这一招,手上却忽被一扯,踉跄倒退了几步,另一只白猿便自身后擦过,利爪钩破腰间香囊,跌落在地,顷刻便要被撕碎。
纸鹤!
他心中一惊,当即便要抢上前去夺回香囊。付未涯再一扯,两人绊在一起,挣扎着跌出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