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财没做声,眉梢倒是肉眼可见地皱了皱。
很久,他才顶了顶腮帮,好笑反问回去:“蚂蚁?”
顿顿,余财支起身来,仰头看向跟前的蒋安安:“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啊。”蒋安安双手环胸,“财大少爷知不知道咱们学校马上就会去参加一个全国性的物理联赛呢?”
余财不想和她交流些没用的东西,用眼神瞟了下蒋安安。
蒋安安领意,边回索着从自己的校长爸爸那里知晓的信息,边自顾自说下去,话语间满是自得的笑意。
“我们学校起码会在物理联赛那儿待个一周,而物理联赛在挺远的别地,派去的老师并不是很多。
温荣大学霸一定会去,而且肯定还会带着自己宝贝的傻子同桌去。”
微风吹去蒋安安的发梢,将人脸上的笑容衬托的愈加阴冷:“据说来的c中学生里面,有曾和那个傻子结过梁子的。到时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一出精彩的好戏。”
余财无声,长叹口气就后躺回了长椅。
望着澄明天空中的朵朵白云,向来精明、向来对这些尔虞我诈没什么兴趣的余财竟然点了头。
“好啊。”他也想看看到时究竟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去物理联赛的公交车上。
林淮坐在靠窗的位子,温荣坐在他边上。
余财自己躺在最后面的连座,蒋安安坐在温荣和林淮的侧前方,和另个别班的女生坐在一起。
别班带队的老师,扫了眼温荣他们一眼,笑着说了句:“老林你班去的人挺多啊。”
温荣他们班主任,牵强扯了扯唇角,干巴巴应声过去:“是……是啊。”
温荣坐在那里,清楚看见了班导额角的薄汗。
她也扫了眼蒋安安,又回思了下压根和什么联赛的画风不搭边的余财,几不可察地敛了敛眸子。
本来该来的名单上,并没有他们两个的。
不然,温荣也不会将林淮带出来,让他多奔波。
沉浸思绪里的温荣,衣角轻轻被边上的林淮扯了扯。
转眼过去,她恰好和眼睛湿漉漉的林淮撞上目光。
实际个子挺高的林淮,在座位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手指纠结地攥紧,薄唇犹豫着动了动:“姐……姐姐。”
温荣以为他晕车,或者心慌,递给了他一瓶水,并耐心出言:“晕车药吃了后,还觉得不舒服吗。”
林淮没有说话,垂下了脑袋。
半晌的沉默后,温荣看到他摇了摇头。
她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话语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余财止了住。
余财的手从温荣他们后面的座位的中间伸过来,手里捏着颗薄荷糖。
“哝——”
温荣愣了一下,没接。
林淮倒是皱着眉梢,伸手想去拿。
不过被温荣握住了手腕。
见给糖的人是余财,温荣不免多想什么。
林淮见温荣没同意,便有些虚弱地顺势靠到了她肩头,薄唇有些苍白:“姐姐,我困。”
温荣闻言摸了摸林淮额头,感觉有点冰凉。
“低血糖啊。”身后的余财冷哼着,将薄荷糖收回去,自己扔进了嘴里吃,并有点气急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就写满了愤愤然的一句话。
他难得好心帮他们,竟然被温荣当成了驴肝肺。
呵呵。
温荣拧眉,边护着林淮边从包里翻找出奶糖来。
贴心将包装撕开后,她将奶糖递到林淮的嘴边。
有点迷迷糊糊的林淮,凑近奶糖闻了闻,而后浅浅张唇。
温荣感觉自己捏着奶糖小小包装袋的指尖,也被林淮的唇瓣轻轻划过,触感柔软且暖呼呼的。
思绪一闪而过,就消失没影了。
吃了自己最爱的奶糖的林淮,稍微恢复了点意识,不过整个人还是软绵绵地靠在温荣身上。
温荣摸了摸他脑袋,有点心疼。
前方蒋安安忽咳嗽一声,讥讽出言:“有些同学还是注意点吧,”
余财、温荣、几个老师还有别班的几人,瞬时将目光集中在了蒋安安身上。
接后又慢慢地散了。
蒋安安肉眼可见地蹙了眉,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仿佛不相信大家对于温荣和林淮的亲昵的熟视无睹。
那些校纪校规呢,大家都不记得了吗。
讶异的安静里,班导悠悠然开口:“那俩孩子,是姐弟关系。”
此话一出,还有火想拱的蒋安安刹那僵在了位子上:“姐……姐弟?”
她瞪大了眸子,表示不相信这些。
“姐弟怎么可能这么亲——”话音才落,她又慢慢回过神来,脑海回忆了下自从林淮转学过来后,温荣的某些反常。
高冷不进人的学霸温荣,在林淮转校过来那天主动提出和林淮做同桌,并且为了照顾林淮情绪还和他搬到了班级的最后排,再之后为了林淮竟然气冲冲来打她的那一巴掌……
所有的所有,集中在一起,最后都落回到了蒋安安方才听到的几个字。
姐弟关系。
温荣看着木楞住的蒋安安,有点无语地别过了脑袋,面上并未多的波澜。
缄默里,她感觉自己身边的林淮动了动脑袋,她脖颈处瞬时多了片毛茸茸的触感。
她听到林淮有些沙哑的声线就响起在自己耳畔,温热的呼吸也随之喷洒而来,暖呼呼、软绵绵的。
“姐姐,我渴。”
温荣愣了下,手已经习惯性顺着林淮的话语,伸向了边上摆着的矿泉水。
递给林淮的时候,她的指尖又不小心和林淮的手碰了下。
林淮的体温已经慢慢恢复了如常,在这会儿比她高上很多。
感受着点点温度向她传来的温荣,心跳忽地快了一拍。
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在一起,也会是被别人误会成别的关系的年纪了。
小时候黏在她身边的林淮,长大了啊。
温荣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