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晋帝也只得从了众人的意,准了顾林所求。
只是刚一下朝,回到御书房,青冥便匆匆而来。
“皇上,您怎能就这么同意了顾林的提议?”一见面,青冥张口就道。
晋帝朕心烦呢,闻言脸色一滞,“青冥大人,你在青陵府虽然身居高位,但这晋国,还是朕说了算的吧?”
要不是青冥自作主张跑去找顾林,怎么会留下把柄?
不但害得他两边难做,宁王也跟着谨小慎微,加派人手保护顾林,他原本盘算好趁顾林回京途中突袭,以失职之罪削弱宁王的打算也落了空。
这青冥现在竟然还敢来教训他了?
晋帝越想,脸色越是阴沈。
“可皇上应当知道,青陵府是不能干涉各国政权的,若是我的身份被顾林查出,让青陵府发现我与皇上联手,恐怕将来皇上要一统天下之际,我说的话也不那么管用了。”
青冥亦自命不凡,虽然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神色,但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晋帝,全无惧意。
燕州一战之后,梁晋两国终于打破了僵持十余年的局面,国力有了高低之分,晋帝原本就一心想要统一天下,而今胜了梁国,自然是跃跃欲试,恨不得当即就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
可是,梁国到底在北方雄踞多年,若真要通过战争达到这个目的,只怕还要再过几十年,晋帝如何能等?
所以青陵府的支持就变得尤为重要。
而青冥,青陵府的大祭司,自然是有这个底气与晋帝叫嚣的。
若晋帝不给他颜面,大不了他去找梁帝合谋!
晋帝当然知道他做得出来这个选择,所以,这些年来也一直对他多有忌惮,只不过……
从追魂之前从临阳发回来的消息来看,那白云刚之子似乎对顾林颇为支持,晋帝也早就知道白弈在顾府待过几日,还亲自为顾林疗毒……
而顾林,如今又本就贤名在外,不但百姓拥戴,连官员都对他讚不绝口,甚至梁国那边,也有不少人钦佩他。
晋帝自然想到,若是能彻底收服顾林,那青陵军不也就等于可以为他所用?
要知道,青陵府之所以能够独立在各国政权之外,就是因为那青陵军的存在!
他今日之所以没有直接驳了顾林,便也正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
所以青冥这番话若是放在从前,他自然是要给几分薄面的,但现在嘛……
晋帝不过笑了笑,捋了捋胡须,双眼微微一瞇,高深莫测道:“朕看,大祭司是怕被夺了祭司之权吧?”
这一言直接掐中了青冥的要害。
青冥气息一滞,瞪着晋帝道:“想必皇上也该清楚,若我不是青陵府的大祭司,那青陵府便也不会有人再与皇上联手了!”
“所以既然此举对我们都不利,那为何青冥大人要擅自派人去上阳暗杀顾林?”晋帝语气一沈。
虽然他也没想着就这么跟青冥闹翻,毕竟顾林那边怎么回事还说不准,但,他即便要借着青冥的支持一统天下,也绝不会容许青冥爬到他的头上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青冥与青陵州族长不合已久,而白云刚一脉,自然是听令于族长,青冥虽身为大祭司,是圣女之下最高级别的神使,但却终究不是圣女,只不过空有神使之名,替圣女暂代神职,怎能与政权在握的族长相提并论?
若非如此,青冥恐怕也不会想到从晋国谋利,放着青陵府的大祭司不当,跑来拿出助他统一天下的条件,要当他晋国的国师。
“此事我之前已经解释过,我去上阳只是为了查探顾林的实力,绝无要暗杀他的意思,这么说……皇上是不相信我了?”
青冥咬牙解释,而后,语气也跟着阴沈下来。
晋帝没说话,只是默默敲着书桌桌面。
他有意给青冥一些威压。
青冥深深吸了口气,又道:“皇上为何不想想,我有什么理由去对付顾林?此前提议皇上除掉顾林,不过是因为卜算结果所现,后来发现顾林确实有些才干,我这才去上阳想多了解他一些,皇上难道忘了,统一天下才是我们的目的,若是为此,那顾林便是我们的得力帮手,我为何非要杀他不可?”
晋帝微微垂眸。
这话,倒是说到了他心裏去。
他确实不明白青冥为什么要杀顾林,也因此才一直对此迟疑着,没当真下什么定论。
“既然你无心杀害顾林,那便也无需害怕此番纠察奸细之举。”
晋帝淡淡应着,随后好似忽然想起什么,沈吟着问:“朕记得,你之前说可以设法化解那卦象……难道,真的要去青陵逆天改命?”
听闻此言,青冥心裏也稍稍安定下来,一想此时与顾林硬碰硬怕是吃不了什么好果子,便道:“若能逆天改命,便可了绝后患,但青陵秘钥开启之法我还在参悟,一时怕是进不去,既然皇上惜才,那我自当配合,用其他的法子暂时压制住顾林身上的煞气,但此法每月都需进行一次,否则国难将至。”
“什么法子?”晋帝盯着青冥的双眼,暗暗压着心中急迫。
青冥眼神不变,面具下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来。
……
另一边,顾林将那两名影卫交给大理寺卿先行审理,并命楚歆跟着从旁协助后,便以整理行装为由回了一趟顾府。
虽然殿上她言辞急切,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打算立刻就审问,因为,她还得看看青冥得知此事后,会做些什么。
否则她如何能抓得住更多把柄?
此外,楚怀正在顾府等着,她迫切想要知道白弈的消息。
可她刚刚下马车要踏入顾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顾大人。”
顾林回头,一眼就瞧见那身姿翩然的人,当即扬眉一笑,拱手道:“丞相大人。”
“一别多日,顾大人越发气宇轩昂了。”
苏何抬脚走来,言笑晏晏神色清朗。
顾林照样学样,从善如流:“丞相大人亦是更为丰神俊朗。”
说着,二人并肩,双双将手笼在袖袍裏,同步踏入顾府。
苏何身后,被流云带着总算见到自己二哥的顾江就这么被顾林忽略了。
“他们俩看上去,真的像在夸对方么?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他们在互损的错觉?”
顾江忍不住朝流云嘀咕一句。
流云看了他一眼,又望着前面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只觉得心头五味陈杂,惊疑不定,不敢多言。
他们家主子,好像真的成断袖了……
自从从上阳郡回来,就没事盯着一块破布看,每日必定亲自清洗,决不让他们碰,过了好长时间,他才从同去上阳的流星处打听到,那时候顾大人好像就穿着一身白衣,那破布,应当是顾大人的一截白衫无疑……
前面,顾林在府裏走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这是自己府邸,忙问:“丞相大人过来可有要事?”
一边奇怪自己刚刚见到苏何竟然不惊讶,也没觉得和他走在一道有什么不妥?
“没事。”苏何目不斜视,说着,抬脚自如的拐了个弯。
顾林脚步顿住,楞楞望着那衣袍消失的方向。
忽然有种回到大门口去瞧瞧这儿到底是不是顾府的冲动。
恰在此时,顾江终于追了上来,从身后直接要去拍顾林的肩膀,顾林闻风而动,顺手将他的胳膊往前一拉,接着转身将他反扣。
“哥!”
顾江大喊。
顾林白了他一眼,将他往前一推,松手道:“反应还是这么慢,这段时间都干嘛去了?”
“不是二哥你让丞相大人盯着我读书的吗?我现在天天捧着四书五经,哪儿有功夫练武。”顾江揉着胳膊,满脸的委屈。
“丞相大人……还管你课业?”
顾林狐疑,说着,看向一旁的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