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损失了顾林这个人才,不能与青冥继续合作,说不定还要得罪青陵府,甚至因为与青冥合作的事情,而失德于天下,反而便宜了梁国?
“好好照料!”
想到这后果,晋帝当即急色下令,而后,沈着脸匆匆回了御书房。
能不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只怕还要等顾林醒来看他的意思才好想办法,眼下,更重要的是该安排谁去审问青冥,暂时压住群民的激愤?
晋帝一走,府衙这边顿时空旷了不少,但孟统领却得了晋帝的示意,留下来好好保护顾大人。
太医又与药童一起前往太医院拿了些药材,而后才回来。
只是,等他回来的时候,顾林却闭上了眼睛假装昏迷。
与此同时,丞相大人得了晋帝的传召,终于入了宫。
“丞相,方才法事,百官皆在,为何唯独你不见踪迹?”
晋帝心头恼火脸色不善,对苏何说话的声音也重了几分。
苏何笑着颔首,神色一如往常,“皇上,臣并无不愿为大晋祈福的意思,只是,临出门时恰好得了一条重要的消息,事关梁国使臣,想着不久后法事就要开始,恐怕来不及等与您通禀,所以才自作主张,先安排了一下。”
“梁国使臣?不是明日才入京么?”晋帝脸色稍霁,但眼神依旧阴沈。
不知道这个苏何又在搞什么鬼?
“确实是明日入京,只不过……臣说的是和亲之事,梁国另有图谋。”苏何抬起眼来。
见晋帝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便接着又道:“梁国,根本没打算和大晋和亲,他们派来的公主是个病弱之人,恐怕到了大晋不久便要断了气,而且,边境来报,梁国借着护送公主的由头,已经在燕州外集结了五万兵马,这些兵马随使臣团行至燕州外并没回去,而是就地驻扎。”
“……什么?”
晋帝双目一睁。
就地驻扎!
而派遣的使臣,是他们的战神杨昭!
这说明什么?
“相信只要那位公主一断气,杨昭立刻便会对大晋发难,随即五万铁骑直接压境。”
不等晋帝想完,苏何已经浅笑着开口,声音清朗悦耳,说出的话却让人止不住的心惊!
“那你做了什么?”
猛然想起苏何说刚刚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耽搁,晋帝忍着急切沈声问道。
“自然是为公主送上续命之法。”苏何答。
“续命之法?”晋帝迟疑,看着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可你不是说那公主是病弱之人,不久就要断气么?”
苏何扬眉,气宇轩昂。
“正因如此,所以才不能让她死在晋国,要死,也得是回去梁国的路上再死。”
……
第二日一早,一直假装昏迷的顾林终于悠悠转醒,在孟统领的护送下回了顾府。
晋帝得知赶紧派遣福安去看望,不忘再送上许多药材。
顾府裏,清音正与楚歆一起侍候着顾林,担心得一夜没睡的顾江更是在边上急得团团转,见福安造访,顾林还没说什么,他便先问:
“公公,那个什么法师审得怎么样了?到底是不是梁国奸细?”
福安脸上笑容一僵,未及说话,就听一旁顾林虚弱的开口,“顾江,註意分寸。”
这些事情,哪儿是顾江一个小少年该打听的?
何况福安过来可是代表晋帝的。
晋帝不多想便罢了,若多想,难免会觉得顾林仗着功劳纵容这个弟弟对他不敬!
“顾大人,不碍事,您快好好歇着!”
福安也是个机灵人,赶忙打了个圆场。
虽然皇上不说,可他又怎会不知道皇上正等着顾大人对昨日的事情表态呢?
到现在皇城外还围了不少|将士和百姓呢。
都说法不责众,皇上虽贵为九五之尊,却也不能一意孤行,根本不管底下的声音,更是不能硬生生将那些人给赶走。
他今日出皇城的时候都被拦了下来,好生一番安抚才终于能顺利逃脱。
思及此,他赶紧又道:“那法师已经被关入大理寺了,昨日皇上命丞相大人亲自主持审问,想来,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丞相大人亲自审问?
顾林神色顿了顿,暗道这人的动作倒是快。
其实她的伤势根本没有那太医禀报的那么重,加上昨日所用的药极好,眼下早已经不再淌血,所以,这会儿虽然故作虚弱,神思却是十分清明的。
正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和苏何通个气,免得打乱了她的计划,就听一旁顾江忽然开口:“既然是丞相大人审问,那一定不会出错!”
听那语气,竟然十分信赖。
顾林不禁微微诧异。
明明上一次白弈过来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很是一般,怎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顾江就对丞相大人这么有好感?
“只可惜……今日使臣团进京,我果然是没办法去迎接了。”
压下那些繁杂的思绪,顾林暂且先应付着眼前的福安。
福安很是热络的笑了笑,“不碍事的顾大人,皇上也没料到您会伤得这么重,昨夜都一夜无眠,已经安排了慕容将|军去接,顾大人只需好好养伤就是。”
“还请公公代我谢过皇上的恩典。”顾林又道。
但心中,却难免有些担忧。
定北侯一家长年镇守边关,这些年来,没少与梁国的将士对战。
而杨昭又偏偏是梁国的主将……
想那慕容炎的性子,只怕二人不会和睦。
“清音,你给苏何传个消息,我要见他。”
福安走后,顾林很快便对清音吩咐。
“是。”清音听罢立刻退下,依旧什么都不多问。
“公子,您的伤势虽然不如太医说的那么严重,可毕竟心尖子上还有个刀口,就别再考虑那么多事情了。”楚歆实在忍不住了。
却见顾林有些稀奇的看着自己。
楚歆楞住。
“除了正事,你倒是头一次说这么长的话。”顾林淡笑着开口。
楚歆默然……
“他不来,万一功亏一篑了怎么办?我这一刀子岂不是白挨了?”
见她有些不好意思,顾林也就放过了她,解释一句后,暂且闭目养神,顺便把顾江赶去读书了。
却直到天色暗下来,苏何才终于悄悄潜入顾府。
这会儿顾林已经当真睡过了一觉,正在楚歆的照顾下喝药。
为了让伤口尽快愈合,她几乎整日都躺在床上,连手臂都轻易不动,免得牵扯了伤处。
“找我何事?”
苏何进门,脸色不善,甚至都不正眼瞧顾林。
顾林也不着急,喝完最后一口后,由楚歆帮着擦了嘴角,而后才说:“给丞相大人道谢。”
苏何脸色微微一滞,随后反而更加气恼似的,扫了她一眼后冷哼一声。
没接茬。
顾林不禁有些纳闷。
挨刀子的是她,他生个什么气?
“下官倒是没想到,丞相大人的医术也这么好,而且,竟然连太医院都有大人的人手。”
于是,她又找了话说。
若不是因为看出了那太医是他乔装打扮后的,她又怎会那么大胆,让太医来医治?
但苏何为她疗伤之后,便带着药童回了太医院,之后再来照看的便是太医了。
那太医似乎也得了苏何的吩咐,入了厢房并没有什么主张,只是在裏面待了一晚上,连顾林身上的伤势都没敢上前检查,全赖楚歆照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