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顾林请来仵作,与楚歆一道验尸。
这验尸非同寻常,并非验证影卫的死因,而是要看他们生前都经历了什么。
“既然是派来暗杀我的奸细,那么,想来这二人生前都经历过训练,或是出自某些团伙,我此前听说,但凡是训练这种死士的,都会给他们服用一些药物,或是激发能力,或是起控制作用。”
一众大臣们原本有些疑惑,但经顾林这么一说,便都觉得有些门道了。
万一真的在尸体身上找到什么线索,说不定,就直指那二人的出处,那么背后还藏了多少人自然能顺着线索查出来。
不过有楚歆在,能查出什么来还不是顾林说了算?
虽然听楚怀带话的意思,白弈没打算让她帮忙,可她也不能放任不管,何况青冥的手已经伸到晋国来了,还有意对付她,左右都是要动手的,倒不如抓紧一些,也好解了白弈的危机。
于是结果出来后,大理寺卿王川亲自带着奏疏面圣,禀报晋帝那二人恐怕与青陵府有关。
楚歆本就是从青陵出来的,什么药材只有青陵才有她清清楚楚,轻易便将尸体上的痕迹与之结合,说得仵作哑口无言,在场众人无人质疑这个结果。
同时,顾林又提议统计城中难民的数量,造一个名册出来,免得奸细扮做难民混迹城中,自己更是亲自带人在京都城中巡视,暗中记下可疑之处。
她就是要将事情闹大,若遮遮掩掩的做,反而惊不起那么多浪花来。
谁知她才刚巡视了没多久,晋帝就传令来请她入宫。
难道晋帝还这么信任青冥?
揣着这诧异,顾林随着内监一同前往御书房。
却见王川等人已经离开,书房裏,立着一黑袍男子,眉目威严,气势倨傲,约莫而立之年左右。
应当是青冥无疑了。
顾林只淡淡扫了一眼,随后便恭恭敬敬对晋帝一拜。
“顾卿办事如此雷厉风行,朕心甚慰。”晋帝先开了口。
顾林垂首,“早一日瓦解奸细暗网,便可避免更多我国的情报被送出,臣自当珍惜时间,不敢耽搁分毫。”
言下之意,让晋帝有话快说。
晋帝脸上笑容微微一滞,不过,倒是没生出什么不满来。
若顾林不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将上阳及周边几县都治理得那么好?
他后来可是拿着顾林送回来的街道治理条例,让其他官员照做的,结果即便只是照猫画虎,其他郡县的动作也慢上不少,而今只有几个县城勉强将街道改造完工……
“顾卿心怀天下,朕自然当全力支持,想来……”晋帝说着,忽然语气一滞,看了一旁青冥一眼后才道:“你应当也是会同意朕要与你商议的这件事的。”
“不知皇上要与臣商议何事?”顾林将晋帝的神色尽收眼底。
说完,就见晋帝的脸色又迟疑了几分,似乎隐隐有些为难,过了片刻后,才笑着说:“不着急,商议之前,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无忧法师。”
“无忧法师?”
顾林顺着晋帝的目光,终于再次看向青冥,也不知这二人葫芦裏在卖什么药。
不过,既然青冥没有穿青陵府大祭司的服饰,还起了这么个名号,想来怕是要以此身份先在晋国露面了?
她慢慢等着。
于是很快对着晋帝道:“法师仙风道骨,想来应该是个高人,臣恭喜皇上。”
见她没有起疑,晋帝当即松了口气,而后点点头道:“无忧法师本是世外高人,精通占星卜筮之术,朕也是有幸与其认识。”
看晋帝还有话没说完,顾林不着急开口,只微微颔首似乎对晋帝此言颇为认同。
而后,果然听见晋帝又道:“原本法师并不愿意入世,所以此前也不曾在国中露面,但……你去上阳郡后,法师夜观天象,却忽然发现京都城多了一道煞气,与晋国国运相冲……”
所以,那煞气就是她?
顾林抿抿唇,老神在在的操着手。
这么说青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除掉她了?
紧跟着,就听晋帝说:“法师关心家国安危,立刻过来京都测算,结果发现……那煞气便是来自顾府,顾林……朕,也不愿意相信你会是祸国煞星啊。”
说道最后,晋帝深深的嘆了口气。
这可是大实话。
不过顾林并不在意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是从容笑着问:“所以,皇上找臣来,是打算将臣祭天,还是沈海?”
说完见晋帝一楞,顾林又道:“臣既然是祸国煞星,那么定当交给上天处置,只要惩罚了臣,想来,晋国国运应当无虞了吧?”
“这,爱卿说哪儿的话,朕怎么会为了一个占卜当真让你去祭天?”
晋帝回过神来,忙急切开口。
虽然……顾林这话确实说准了他原来的打算,可自从知道顾林此人真的有本事之后,他爱惜还来不及,哪儿能舍得就这么给杀了?
所以这话倒是说得真诚。
只不过也十分诧异,顾林得知此事之后竟然不羞不恼,全然无惧,好似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当真会同意让自己祭天似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要皇上下令,不论刀山火海,臣都自当赴了。”
顾林深深一拜,朗声回应了晋帝的猜测。
实则,她之所以不慌不忙,全因知道晋帝已经被她的能力吸引,她这段时间来兢兢业业废寝忘食,除了确实想为百姓谋福之外,也不过是为了能凭着实力得一道保命符。
而眼下还差的,就是晋帝的信任。
所以她当然不会推辞分毫。
有了之前那些功绩在,她也根本不担心晋帝会真的杀了她。
果然此言一出,晋帝十分动容,不禁站起身来,走下御臺,亲自将她扶起,而后深切道:“能有顾爱卿这样的人才,朕相信,即便天灾人祸,也一定都能度过,爱卿不必想着赴死,只是,法师卜算从未出错,这煞星之说,朕难免有所忌惮,所以才叫了爱卿过来,希望爱卿能配合法师,暂时压制住身上的煞气,如此于国运无损,爱卿也不必有什么负担。”
“不知要如何才能压制煞气?”
顾林问得真诚。
实则心中感慨与皇帝说话总是费劲,说了半天才总算说到了点子上。
晋帝浑然不觉,当即看了青冥一眼,青冥也早已等得有些烦闷,见状张口就说:“每月取心头血两滴,本法师用心头血开坛做法,方能将你身上煞气压制。”
“心头血?敢问法师,这是个什么原理?”顾林问得越发真诚了,丝毫没有不配合的意思。
但青冥的脸色却微微一变,冷斥道:“此乃我门秘术,怎可随意告知?”
话落,身为大祭司的威压顿时倾斜而出,直逼顾林。
但顾林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反而添了几分笑意,又问:“可这是要在我心窝子上捅刀子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导致煞气没压制,也没能求得上天原谅,岂不得不偿失?还不如直接把我拿去祭天呢。”
这话说得在理。
晋帝听了,不由得也问:“法师,可否将法门告知一二?”
碍于顾林在此,方才他又将青冥吹得高深莫测,是以,他对青冥的态度也只得更加恭敬一些,才免得顾林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青冥却反倒越发倨傲起来,淡淡一拂衣袖,瞥了顾林一眼,“此乃秘术,恕在下不能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