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已经是白天了,这是这么多天第一次感受到阳光,许暖眨巴眨巴眼睛,那光线透过玻璃,刺目得让许暖欣喜莫名。许暖慢慢地睁开眼睛,满世界的白色,白色的墻,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病床,白色的病人服。
许暖眨巴眨巴眼睛,自己是在医院了么?抬起手看看,左右手的手腕上都缠了一层一层的白纱布,只是右手腕上的布多绕了很多层,看着厚厚的,许暖觉得很好笑,微微抬了抬脚,一阵刺痛从右脚腕通过神经元传过来,感觉到上面也包了很多层,许暖对着虚空露出大大的笑容,多好,自己还活着,还能痛,还能笑。
“醒了?醒了醒了!”感觉许暖微微的动作而快速反应过来的章宜宁第一个跳起来大喊大叫。
许暖的病床边迅速的围上了一群人,有阿爸,有妈妈,章宜宁,范瑾,吴小莉,有许华章,唐轶凡,但是最亮眼的就是站在许暖正前方的楼析,好几天没见,似乎憔悴了不少,脸上的胡子也没有刮,看上去似乎又成熟了很多。
“哎呀呀,早知道就不来了,直盯盯地只看一个人,都忘记我们了,哎呀,好难过啊。”范瑾在旁看到许暖的眼光停留在楼析的身上,笑着打趣。
“是哦,是哦,我心好痛啊。”章宜宁一副西施捧心的模样,让大家善意地笑了几声。
“能再看到你们真好。”许暖眨了眨眼睛,把要出来的液体又全部眨回去。声音略带虚弱,精神却的确很不错。
没想到听到这话,第一个落泪的居然是一直以坚强对着世界的唐玉兰:“小暖,有没有觉得哪裏疼?告诉妈妈。”
“没有。”许暖抬手去握妈妈的手:“一点都不疼了。真的,我现在觉得前所未有的好。”
唐玉兰的手轻轻地抚上许暖手腕上的绷带,根本不敢用力,她到的时候脚腕才刚刚包扎好,手腕上那狰狞的伤口正对着她,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负责任。这样的伤口自己看着都疼。小暖又怎么可能不疼呢?
这一出让现场的气氛又再次沈闷了下去。刚刚相互打趣的温馨也不见了踪影。
“好啦,真的不疼,那个,恩。就是很饿,能吃东西吗?”许暖快速的转移话题,本来想问问怎么不见了聂爱军的。但是看到楼析,就问不出口了。
“你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一下子不能吃太多东西。”许岩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开始从保温杯裏往碗裏倒粥。熟练地摸了摸碗的温度,似放下了颗心的道:“还好,粥还是温的。这保温效果真不错,都好几个小时了。”
许暖抬抬眉,一直忘了问时间,听阿爸这么说应该不早了吧。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你还真是能睡。”楼析语气轻柔地接上了许岩的话,像许暖只是睡了一觉过来一样。
“是啊。我还真是能睡。”许暖对着楼析笑得无比幸福,从醒来看见太阳起,她就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没有在黑暗中呆过的人永远都不知道永远的黑暗见不到光明是有多恐怖。
而事实上许暖也的确很幸运,就在聂爱军接她刚走,那张摆着四根绳子,几滩血迹的床前就站了一个人,一个忽而面色阴狠,忽而面无表情的诡异男人。他拿起割断的那节绳子,看了半响,突然淡笑如花:“不错,果然配的起爱军!看来我刀倒是派不上用场了。”边说着边抽出一把插在腰边刀鞘裏的刀,轻轻的抚摸,如同情人:“只是爱军啊,为何连你也要背叛我呢?”低语喃呢,可神色却凄厉得让人不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