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瑾瑜嘛,生性无拘无束,总是一拍脑门一堆馊点子,然后以他那口灿莲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别人都匡了,往往是恬不知耻还毫不自知。他最喜欢的就是捉弄循规蹈矩,一本正经的妖,像颜芍和千扇这样的。可惜自从千扇和程孑珆双宿双栖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捉弄千扇了。
借着飘风术,几个人稳稳的落在华阳山曜真派的藏剑阁上。这藏剑阁也不是曜真派什么机要的地方,放的都是一些给外门弟子或者新进的内门弟子练习用的剑,还有一些便是仙门之间相互赠送的名剑。真正的宝剑,估计都在那些个得道的高人手裏,哪裏会放在剑阁。除了剑,还收藏一些冶炼锻造用的稀有的原料。所以瑾瑜几人猜那呲铁应该就藏于此。
待巡山的弟子走了过去,他们便偷偷的溜了进去。这曜真派做事严谨有度,所有的剑都收于鞘内,码在粗壮的木架子上。这些剑都极为普通,连剑名都没有。再入一屋,屋裏的剑便不一样了,不仅鞘上刻着剑名,有些剑还专门用剑匣收藏。
几个人又转悠了几个房间,终于找到一间堆满瓶瓶罐罐的屋子。屋裏的味道辛臭又伴着药香。有些罐子裏藏着动物干尸,有些罐子裏装着鱼骨,有些罐子裏揣着灵草,看起来和冶金毫无关系的物事,但其实都是锻造时祭炉,熔铁,淬火的宝物。在铸造过程中加入不同的宝物,剑的五行之气也会随之改变,其中甚多玄密之处,非铸造名师不可参透。
鱼浪和颜芍在屋子的一头寻找,只听鱼浪一会打开一个罐子,然后扯着颜芍一同观看,然后两人嘀嘀咕咕的讨论一下。声音低沈,却能时不时能听到鱼浪大惊小怪的品论。卷梓在屋子的另一头,他比较小心,不会直接翻看,一般都先看看瓶子或者罐子上面有没有什么註释。
瑾瑜一目十行的扫视着眼前的罐子,突然看见东海朝他眨眨眼,一脸邪笑冲他招手。瑾瑜被他笑得浑身发毛,道:“你干嘛黄鼠狼给鸡拜年?”
东海也不理他,还是不停的冲他招手,他只好满脸狐疑的走了过去。东海一边指着一只极不起眼的瓶子,一边如获至宝的奸笑道:“猜猜这是什么?”
瑾瑜一看,角落裏是一只极为普通的撇口细颈,垂腹圈足的的白瓷玉壶春瓶,裏面一个软木塞子。可是一细看,却发现此瓶并非白瓷,而是周身凝霜,看起来像白瓷。
东海轻轻的将上面的霜抹去,那春瓶竟是稀有的茈玉所制。瑾瑜才明白为何东海如此兴奋。须用如此贵重的玉壶装盛的,肯定不是什么甘泉雨露。东海正想将软木塞拔起,但觉瓶口寒气逼人。
瑾瑜拦住他,低声道:“是玄冥水。”
东海立即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一边奸笑,一边忙不迭将那玉壶春瓶收到自己的干坤袋中。
瑾瑜诧异道:“你干嘛?我们是来盗呲铁的。”
东海不以为然,道:“放在这裏也是暴殄天物。连个标签都没有。还放在角落裏。可见他们不识货。还不如给我。“
瑾瑜又扫了一眼那玉壶,哼了一声,心知这才不是什么暴殄天物,而是有人徇私,刻意藏匿于此。用看起来普通却内含门道的玉壶装盛,还特地放在角落裏,也不像别的宝物一样贴上铭牌,摆明了要避人耳目,其心可议呀。瑾瑜感慨,这曜真派的仙门子弟也不过如此。不过还真是便宜了东海,那仙门子弟即使知道东西丢了,也不敢声张。
这时卷梓兴高采烈的朝他们走了过来,轻声道:“我找到呲铁了!”说着打开手中的布袋子,果然黑黢黢的一堆铁屑。
东海正准备叫鱼浪和颜芍撤,不想鱼浪打开了一个装满羽毛的罐子,“阿嚏!”
众妖心道糟糕。果不其然,屋外一个巡山弟子立即大声嚷道:“何人在此!”
东海一脚踢开紧闭的窗扇,众妖鱼贯而出。刚出了藏剑阁,便看到几名外门弟子从南面的居所追了过来。
“赶紧的,撤撤撤。”
众妖不由分说,撒腿就往山北而逃。还没逃几步,感觉追来的仙门弟子又多了几人。东海道:“瑾瑜,你殿后!我们往西,你继续往北。”
瑾瑜听了,心裏骂了无数的亲戚姐妹。只好缓下步子,继续往北,引开众人。
还没跑几步,只见一个黑影从他头上闪过,瑾瑜还没回过神来,从东侧紧跟来一个白色身影。那白色身影看到他,二话不说,便举剑向他刺来。剑法之快,灵气之强,吓的瑾瑜连连后退。心裏更觉倒霉,说什么不要携带武器,这便快要被人生擒了。立即从袖裏摸出几枚银针,朝那白影掷了过去。虽说瑾瑜从来不在暗器上淬毒,但是别人如何知道,看到暗器,终归会多小心一点。不想那人却似有准备,长剑一扫,便将银针打落在地。
瑾瑜这才借着月光看仔细,这身着白衣的竟是一个年轻女子。只见她眉清目朗,神色冷峻,身形飘逸。瑾瑜徒手和她拆了几招,一阵剑风从他的下颚掠过。他不自觉的吞吞口水,自知不敌,便想撤。怎奈着女修剑气逼人,如何都逃不开。恰好此时,追他的那些外门子弟到了。冲那白衣女子嚷道:“师叔,他就是藏剑阁的窃贼!”
那白衣女子一听,反而神色有异,手裏慢了下来。瑾瑜逮着破绽,转身朝西,一跃而去。看到一处石林,也不细想,“噌”的就窜了进去。
那女子看他进去,心道不好。回身对众弟子道:“你们且回。我进去看看即可。”说着用剑划破手指,在衣袖上画了一个符印,口中默念几句咒语,也跃入那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