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听她挖苦,本想回嘴,但一想这女修原本不用入这白虎石林助他,即使进来了,知道他乃妖族子弟,也大可以自行离去,无需犯险。因而不由的心生好感,但嘴裏还是不依不饶,道:“我哪裏知道这裏是白虎石林。还不是被你赶进来的。”
宁卓北道:“我追的本不是你。”
瑾瑜一听,想到当时从他头上掠过的黑影,登时觉得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道:“所以是我自己倒霉啦?”不带兵器上华阳山,被仙门子弟围捕,好死不死还碰上一个厉害的,打不过就算了,想跑还跑错地方,最后和一个凶残的灵兽困在一起。相传白虎朱雀憎妖气,青龙玄武憎浊气。看他这运气背的。瑾瑜恨不得一头撞死。
宁卓北淡淡道:“碰上我,不算倒霉。”
瑾瑜这倒来了劲:“说起来,你既然知道我是妖族子弟,怎么还出手相救。你若不救,我今日可就凶多吉少了。”
宁卓北“铮”的还剑入鞘,道:“你手无寸铁的上我华阳山,见到本派弟子也只是一味闪避。多半便是来此行鸡鸣狗盗之事。虽也可恶,但罪不至死。”而且瑾瑜一见她进入白虎石林便让她逃,更让她觉得此妖非凶狠邪恶之徒,亦不想他枉死在此。
瑾瑜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有些诧异。妖族仙门素来交恶,每每相见,不是兵戎相向,就是出言讥讽。如若当真看他遭此劫难,不落井下石就算仁至义尽了,怎会不顾性命之虞伸出援手。想到此,不由的将宁卓北又打量了一遍。
宁卓北也不知道瑾瑜心裏已经百转千回想了这么许多,兀自拿着一块小石子在地上勾勒出石林的迷阵,点了点迷阵的中心道:“我们现在在这裏。刚刚是从东南角进来的。如果原路出去,势必会让白虎嗅到你的气息。唯一的办法就是往下风处走。北边有一个洞口,些许能闯出去。”说着,便将洞口的位置在迷阵上标了出来。“我出去与那白虎缠斗,你找机会便往北边跑。动作轻快,护住妖气。”
瑾瑜道:“啊?太危险了吧。咱俩素不相识的。我可不想欠你那么大的恩情。”
宁卓北道:“那白虎君乃仁兽,应该不会伤我。”顿了一下,道:“其实和阁下在一起,还更可能被白虎君误伤。”虽说是事实,但是被宁卓北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瑾瑜觉得非常被嫌弃,心裏很受伤。
宁卓北也不再说话,纵身一跃,便向东南角的石林飞去,向空中划出几道剑气。但听那白虎一吼,声音随即消失在东南角。
瑾瑜听那虎声渐去渐远,立即从阵眼跃了出来,向石林北边行去。刚行至一半。石林裏的风便又大了起来,而且风向更是杂乱无章。只听一声巨吼,那白虎似乎已经冲瑾瑜扑了过来。风声阵阵,月亮不知何时从乌云裏露了出来,照亮了石林。瑾瑜但觉一个黑影笼罩下来,抬头一看,那白虎便在他的头上。
“嗷呜——!”那白虎从高处一扑而下。瑾瑜身形一转,避到一根石柱之后。白虎扑了个空,虎爪朝周围一拍,好几根高耸的石柱被拍成碎末。
白虎正准备再拍,宁卓北已经赶到,操起长剑便向白虎刺去。白虎展开双翼,向空中飞去。宁卓北脚上一瞪,跃到石林上方继续缠斗。白虎一边闪避宁卓北的剑气,一边挥舞双爪向宁卓北的肩背抓去。
瑾瑜借此机会,正准备撒腿就跑。突然,白虎双眼一瞪,一声长鸣。只见一道闪电如金蛇一般,从天空窜下,径直劈到了瑾瑜的背上。他顿时觉得眼冒金星,心神大乱,整个人被闪电的力道震翻在地。
那白虎岂是凡物,哪会如此简单被宁卓北拦住。宁卓北见状,运起灵气,操起长剑,在白虎周围一通挥刺,瞬时间剑气四射,万丈光芒。白虎稍一迟疑。宁卓北立时跃起,朝瑾瑜的奔了过来。
瑾瑜借着宁卓北的肩膀,勉强的站了起来。他意识尚在,但是口吐鲜血。看到近在咫尺的洞口,宁卓北低声对瑾瑜道:“你挺住。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不想此时,一声虎啸,那白虎便又顺着妖气寻了过来。瑾瑜气血翻腾,心中一凛,立即拉着宁卓北转入两根石柱之间,双手撑在她脸颊两侧,将她框在石壁上。两个人靠得极近,宁卓北一楞,抬眼看了看他,神情颇不自在,立即用手抵住瑾瑜的胸口。
瑾瑜看着她,只觉得她的脸越来越模糊,身体不由的向宁卓北倾倒。宁卓北脸上微微一惊,正想转身。瑾瑜随即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要动,随着我吸纳吐气。”宁卓北怔了一下,虽然有点茫然,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随着他一起呼吸。
瑾瑜的头越来越往下低,他能感到宁卓北呼在他颈项上的气息,能闻到宁卓北身上一股淡淡的玉兰香味,还有他胸口宁卓北微微冰凉的手指。他呼吸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缓。全身的灵力都在帮他隐藏他身上的妖气。他感到那白虎从他的身旁经过,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离他越来越远。而他的意识也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