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拍拍胸口:“和我客气干嘛,你说就是。”
班鸠:“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什么?你身体不舒服?”鲁达一愣,“那要不要找大夫看看……诶!你干嘛,别摔着了!”
话音没落,班鸠已经掐好隐匿气息的术法笼罩全身,他掌心一撑,脚底踩上栏杆,灵敏地跳了出去,从一干修士凡人眼前掠过时,众人无动于衷,好似只是刮起了一道来历不明的风。
班鸠跃向擂台的同时,摸出了传音符。
宫行洲笔直地站在千载之上,没有一丝皱褶的缎袍铺展在空中,他刚指挥着剑影落下,胸口衣兜内的传音符就运作起来,只见他脸上方才还凝固的表情兀地一变,瞬间带上笑意:“小班鸠你等等啊,一会儿就解决了。”
“师兄,把剑域开条口子。”班鸠说道,“我要进来。”
宫行洲:“现在呀?”
班鸠:“嗯。”
宫行洲一分心,姜年抓住机会,手抚上腰间,原来他那吵人的铃铛竟还连着一条九节鞭,鞭头甩出,攀住擂台的另一端,九节鞭带着姜年,在剑影落下的上一刻擦地飞过,躲开了攻击。
见没有将姜年制伏,宫行洲啧了一声,却没有追,他转身飞去擂台边,接应进来的班鸠:“这里危险,你来干什么?”
“姜年这次要找的是我,他没想到上台后会见到你。”班鸠说道,“师兄,帮我个忙,待会儿有要事,别让外面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宫行洲没明白这又是搞哪一出,可碍于话是小班鸠说的,他挑眉一笑,“是,师兄遵旨。”
鲁达刚从“班鸠冲去了擂台”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他就听见身边有人惊讶道:“在搞什么?我怎么看不见了?”
鲁达连忙抬头一瞧,擂台那边不知为什么,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剑域里,人的身影与周遭仿佛融合在了一起,声音逐渐消失,最后,一切场景像是画一样定格,再无动静。
看台上的皇帝也不由得挺直脊背。
“陛下,要上去叫停比赛吗?”内侍弯腰问道。
皇帝想了想,倒回龙椅上,摇摇头:“不,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姜年刚缓过一口气,便看见班鸠和宫行洲站在一起,宫行洲对班鸠的那张笑脸让他心生厌恶,直接动用九节鞭挥过去,这鞭子和寻常鞭子不同,散发着诡异的紫气,宫行洲正欲抵挡,班鸠却率先抓住一把分散在四周的千载分剑,掷了出去。
班鸠抬手落手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原本通体银白的千载即使染上了一瞬间的血气,都没有人捕捉到。
两道禁术在暗中对峙。
九节鞭“咔咔”几声缠上千载分剑。
“师兄!”
“明白!”
宫行洲打了个响指,千载分剑自\爆似的炸开,姜年根本来不及收回九节鞭。
他方才已经退去了擂台边缘,再无退路,只好往丢弃武器往一旁闪躲。
姜年刚往左边去,就看见一道白光掠来,这光自然是宫行洲,姜年已经知道形势,不再和他硬碰硬,准备转身往后躲去,又感到一股更加强大的压迫——这种压迫感来自于禁术。
班鸠堵在了他的右边。
姜年左右各自看了看,笑道:“怎么,我无非是给神仙哥哥说了一点真实想法,这位小师弟,你这么生气干什么?还没断奶吗?我又不会让你师兄让丢掉你。”
姜年故意挑着班鸠生气的点儿说话,怎么恶心怎么来。
谁知班鸠这次根本不再在意。
班鸠无视他的挑衅,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用师兄来要挟我?”
姜年的嗤笑倏地顿住,颔首在远处看向班鸠。
“为什么偏偏是他?”班鸠抓住了这一突破点,追问,“偏偏是这种办法?”
“是因为,你和我一样,对吗?”
此话一出,不止是姜年,宫行洲都吃惊起来:“什么意思?要挟?他怎么用我要挟你了?什么一样?”
方才,姜年哪怕是被狼狈至极,都一直保持着或自持或镇定的泰然,而此时此刻,他终于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五指紧握,具有魅惑性的眼睛充斥这慌乱,声音嘶哑起来:“班鸠!你敢!”
姜年拿着从中间断开的九节鞭横空一扫,直逼向班鸠:“你从哪儿知道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千载有一柄分剑从半空中直坠而下,彻底斩断了姜年手上的九节鞭,鞭子震碎的瞬间,上面系的银铃也随之掉落,发出“哐当”一声,滚到班鸠的脚边。
班鸠弯下腰,将这颗铃铛捡了起来。
在班鸠的指尖触碰银色铃铛的瞬间,姜年的反应更是令人出乎意料,他根本不顾身上的伤,冲班鸠扑过来。
宫行洲怎么会让姜年靠近班鸠,又一柄剑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出手,刺中姜年的肩膀,力道之大,甚至带着姜年直接钉在了身后擂台的墙面上。
班鸠愣了愣——他没想到姜年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这颗铃铛。”班鸠拿在手里看了看,“对你来讲很重要?”
姜年被死死钉在墙上,嘴里不断地往外涌出血,而他像是不知道疼一般,抬手抓住千载分剑的剑刃,五指紧握,似乎是想要把剑从身体内拔\出\来,惨白色的手指在碰上剑刃的瞬间也见了血、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而他还在继续用力往外拔出。
宫行洲一拢手,千载分剑收了回来,姜年顺着墙壁滑下,跪坐在由他自己的血形成的血洼中,低着脑袋。
一时间,没人说话。
班鸠走过去,中途被宫行洲止住,班鸠摇摇头:“没事的。”
宫行洲:“那你站我身后。”
班鸠:“好。”
班鸠走到姜年身前,蹲下来,将铃铛放在地上,轻轻一推,铃铛咕噜噜地滚回姜年手边。
“还给你。”班鸠沉声道,“如果真的很重要,我不会抢的,我只想来问你点事情,你又何必……”
看见铃铛的那一瞬,姜年的眼里似乎泛起了一点光,他缓缓伸出手,把铃铛握回手中,笑了笑,仰头看向班鸠:“我之前不都给你说过吗,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不是那些。”班鸠道,“是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