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行洲:“什么?”
“那个……”鲁达咽了咽口水,“之前啊,我们去魔宫,就看见的那个。”
潘安生:“他是想问入魔后会不会变得又丑又凶,还乱咬人。”
“去你的。”宫行洲也不轻不重地给了鲁达一脑袋瓜,把鲁达打对称了,又笑又气道,“话本看多了吧,你当入魔是什么,还要换衣服变模样画胭脂对不对?”
鲁达捂着脑袋:“我没见过啊,就在魔宫看过那一次,还差点把我吓死了。”
“少听说少臆想多读书,入魔实则就是将一个人内心的欲望放大,并驱使他强行表现出来。”宫行洲道,“你看到的那个人一来是被迫入魔,二来,估计此人本身就心术不正,才会把你吓个半死。”
“……那老大的小师弟是?”
鲁达话音刚落,宫行洲忽然眼前一亮。
他想起昨天夜里小班鸠的动作,走到床榻边坐下,直勾勾地盯着那心魔印记。
昨天那些又可爱又奇怪的举动……难道是这样?
对,就该是这样,否则那心魔老鬼怎么会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脸红害羞的小班鸠可可爱爱,会主动投怀送抱的则……另有一番滋味。
这魔入得太犯规了,究竟是从哪片七彩云上掉下来的小神仙,能处处都往着心窝处长呢?
快醒来吧。
“老大……老大?”
“老大!”
听见有人叫自己,宫行洲收回了笑容,嘘咳一声,看向鲁达:“啊?什么事儿?”
“老大不对啊,今天我好像是来给你说姜年的。”
宫行洲一挑眉,给班鸠掖了掖被角,把“早就忘了你是来说姜年”的想法藏好,大刀阔斧撩起衣摆地往木凳上坐下,右手摩擦着左手手指上的扳指,正色道:“嗯,对,快说吧,事情虽然暂时按下来了,不用心惊胆战,但还有大批的后续没有收拾干净,还得有劳大家多担待了。”
一句话,就将闲散的气氛收好,在场每一个人目光锐利起来。
“姜年没死。”鲁达被宫行洲的两言三语就绕开了注意力,忘了方才他几乎一脸痴汉的笑容:“是沈长横把他从白塔里带了出来,当下住在那小国舅爷的府里,沈小国舅虽然不准我们进去看,但一回生二回熟,我们绕后院了。”
“姜年不比班鸠来得轻松,甚至更加狼狈,在皇后的纵容下,国舅府把宫里所有的太医都找了去。”潘安生接着道,“两天一夜,人参补品汤药流水一般送进,今早才把命吊回来,似乎有疯癫之兆。”
宫行洲点点头:“不意外,他一早就堕入了魔道,把恨意和恶意完全舒展了出来,只因心魔当时不急于吞噬,才把他侃侃控制在了发疯边缘,如今心魔抛下他,一时间肯定无法适应。然后呢?”
“老大,其实还与一件事。”
“嗯,你说。”
鲁达:“我们翻后院的时候和姜年撞了个面碰面,他说要见你,不见就叫侍卫来捆我们去衙门,我……嘿嘿。”
宫行洲:“……”
这坑爹玩意儿。
“他就在客栈楼下。”鲁达道,“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们就把他送回去吧。”
“不至于,我和他之间又没什么,没必要跟个贼似的躲着。”宫行洲斟酌了片刻,起身道,“不过别让他上来,我下去。”
鲁达追着出去:“老大我陪你!”
唐轶留在了屋内,宫行洲、鲁达还有潘安生走下楼去,刚绕过走廊拐角,一眼便看见姜年。
即使是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姜年依旧十分夺目,如同从血池里杀出来的艳鬼。
姜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费力地冲他们笑了笑,难得一次没找宫行洲的麻烦,开口问道:“班鸠现在如何?”
宫行洲在姜年对面坐下,鲁达潘安生一左一右地抱胸站着,宫行洲道:“放心,好得很。”
“想来也是,毕竟有你在。”姜年大笑一声,道,“我有时候想,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就差了一个你呢?”
宫行洲不想和他扯莫须有的事情,单刀直入:“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关于心魔。”姜年道,“混沌之地里面的东西都是真的,可还记得?”
宫行洲点点头。
“那我就不再重复里,神仙哥哥,心魔生前是一位修士,如果你想要把这些事情全部查清楚,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们被带到了幻境,为什么是我和班鸠被他寄生,前前后后顺成这一条完整的线,最好知道他为什么会死,是谁害的他,他为什么要用碎片,之前发生过什么。”
宫行洲:“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神仙哥哥,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能用几百块碎片创造这么大一个幻境,困了我们大半年,且不知还要困多久的人,会是一位籍籍无名的修士?”
“他一定非常非常的厉害,说不定比你还要厉害……而盘算这修真界近百年发生过的大事,再加上能与你比肩的修士有哪些人,这个范围很小,不难猜。”
说话之余,姜年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上半身幽幽地往前探,掀起眼帘看向宫行洲,好一副魅惑姿态,一旁的鲁达和潘安生泛起鸡皮疙瘩。
宫行洲:“……”
这睫毛,假的吧?
还是小班鸠好一点,说话也好听点,不绕来绕去的。
见他又开始献\\媚,想必正事说完,宫行洲忍住扣着他的脸把他一巴掌摁回去的冲动,摆摆手,自己起身走了。
姜年“嘁”了一声,想要追上去,这时,宫行洲忽然转过身,想起他之前犯下的前科,谨慎道:“你就这么好心来给我说这个?”
“是啊,那心魔和我师兄一样,都在利用我,还没利用好,把我往泥沼里推去还狠狠地踩上一脚,礼尚往来,我也要他们也不爽。”姜年笑道,“神仙哥哥要谢谢我吗?那今晚请我吃一顿饭可好?”
“不好。”宫行洲从衣兜里摸出二两碎银,抛给他,“钱给你,自己去。”
又过了整整一天,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班鸠终于醒了。
最先恢复知觉的是手指,然后是肩膀和胳膊,最后是沉沉的脑袋。他想要撑着床榻坐起来,刚有所动作,弄出声响,屋外就传来脚步声,宫行洲连忙走了过来,拿过一旁的枕头塞在他身后:“自己动手做什么,我不就在外面吗?”
班鸠睁开眼,满眼都是大师兄,笑了笑,眉间的心魔印似乎亮了一些,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捧住了对方的脸颊:“师兄,我……”
被自家儿子晾在屋门外的掌门立马略显急促地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