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尘埃落定,太子扶着挨了十板子的胤禛进了承干宫,康熙寒着脸坐在床头陪着,佟贵妃整个人躺在血泊裏,脸色酱紫,那模样像是随时都能断气。
青葱般的十指顺着胤禛脸上的轮廓一点点摸着,像是想将这脸,这鼻子,这眼睛统统都刻在心裏,佟贵妃苍白的脸上带着心疼,她说:“禛儿啊,额娘骗了你,明知自己会有这一遭,却骗你说无事……别怨你阿玛,额娘的病早就厉害了,只是额娘不忍心和你说,额娘只是太想陪你长大,看你找到两相心悦的可人儿,一生无忧的过日子。。。”
胤禛颤颤巍巍的卧倒在床沿,伸手捂住佟贵妃伸过来的手,放在脸上,眼泪扑簌了整张脸,他带着哭腔轻声唤着:“额娘……额娘……”
太子看着这一幕,红了眼眶,他不忍心地背过脸去。
佟贵妃摸着胤禛的头,嗤笑道:“儿子,哭甚!额娘只是走了早了点,但是额娘的心会陪着你呀……还有妹妹,她会替额娘一直一直陪着你,以后你看见她的时候就会知道额娘一直不曾走远,额娘就在你身边……”
佟贵妃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洁白的床单早已染成大红色,鲜血顺着床沿滑落,红了一地,她缓慢的抹着胤禛脸上的泪,抬眼望向太子,道:“保成!”
太子胡乱的抹了把脸,弯身和胤禛趴在一块,然后捂住他们母子两人交迭在一起的手,红着眼睛说:“我在呢。”
佟贵妃将他们两人手紧紧握在一块,这才对太子说道:“保成!额娘不当你是太子,额娘当你是禛儿可以相依的人儿,相互扶持的兄弟……”
她顿了会儿,大口喘息了一下才又说道:“我不求你事事袒护着他,只求你带他好点,再好点,莫先弃了他。”
太子接受着佟贵妃投来的信任目光,正色道:“额娘!保成不当您是佟额娘,保成当您是四弟最敬爱的母亲,我保证,保成在一日,便会护他一日。”
他说完又在心裏加上一句:就算我不在了,也会先让别人欺不他……
佟贵妃看着太子揽过胤禛在怀裏,任他埋首在自己怀裏低泣,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说道:“足矣!”
她缓慢闭上眼睛,像是及其累,这时康熙才伸手握着她的手,嘆息道:“满意了?”
佟贵妃闭着眼睛,嘴角含笑,道:“臣妾满意!”
康熙用手绢一点点擦掉她手指上的血丝,同她一般笑着,“满意就好。”
“陛下答应臣妾的事也莫忘了。”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她想自己这是真的太累了。
康熙将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处,让她感受着自己心口的跳动,然后才告诉她道:“朕记得,记在心裏。”
佟贵妃嘴动了动,却没声了。一刻钟后,丧钟的声音便飘荡在了整个紫禁城灰暗的天空中,不多时,倾盆大雨来袭,犹如生者泪流。
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康熙二十八年,初十日申刻,崩。幼女交由敏妃抚养,此女就是康熙的皇十五女,受封为和硕敦恪公主。(和历史有出入,咳咳莫考究o(︶︿︶)o
唉)
胤禛带伤为佟贵妃守灵,跪在那裏一遍又一遍的诵经,谁也不理,饭也不吃,看的太子心上难受死,却又那这倔脾气的家伙莫可奈何,最后他只好不吃不喝的陪着。
胤禩自是也陪着,见胤禛一脸悲泣,难得不耍小心眼捅捅太子哥哥,只是抱着小十三一起跪在火盆前,安静的烧着昨晚连夜抄的《般若经》。
宫裏的妃嫔各自来上了香,最后一个来的是德妃,她神色有些覆杂,上了香望着跪在那裏诵经的胤禛,张嘴正想说什么,这时小十四趁奶娘让他磕头之际,挣脱奶娘的手,动作奇快的爬到胤禛面前,呀呀叫着什么。
胤禛望着呀呀叫着往自己身上爬的小十四,一脸的疑惑,这话——听不懂哇!
今年才一岁的小十四坐在胤禛腿上,看了眼太子往火盆丢的纸张,眨了眨自己黑溜溜的大眼睛,一把抢了几张过来,有模有样的往火盆裏扔去。
太子脸黑了,丫的!想烧不会自己抄呀,爷昨晚奋战了差不多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抄了这么一点经书,还来抢,欠揍!
德妃想抱回儿子,无奈自家儿子不配合,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怎么都不愿意走,若是强抱走,他就会昂着脖子为佟贵妃哭孝,哭声震天。
最终德妃无奈,只好留他在灵堂,自己领着宫女先回了去。
小十四烧完太子的往生经文,看胤禩面前还有很多这样的纸纸,眼前晶亮晶亮的,他从胤禛腿上爬下来,就往胤禩面前冲去,完全无视那些经文的主人,小嘴裏还不停呀呀叫着,大概意思是这样滴:这边还有,这边还有,这边还有啊……
胤禩脸也黑了,因为这位小爷将他写的经文也烧完了,现在哭闹着还要烧不说,见着像纸张的东西就往火盆裏扔,刚刚就把一本《般若波罗蜜心经》扔进去了。
太子见小十四这闹腾,有心抱走,无力实施,只好对着胤禩说道:“八弟,快给十四弟写几张烧……高福!拿宣纸和毛笔给八阿哥。”
高福小跑进来,听太子这话,连忙领命出去,让屋外的小太监帮忙弄,不大一会儿就准备就绪,小桌子,砚臺,宣纸,毛笔全套备齐摆在八阿哥胤禩面前,胤禩先看了一眼头痛扶额的太子,再望了眼因为乱点香被小十三拉着打屁股的小十四,第一次对太子哥哥的说辞表示真心的讚同,十四弟!你可不可以消停一会儿(⊙0⊙)哇
小孩子油盐不进,打不得骂不听,胤禩表示压力特么大,急速写了一张《金刚经》递在被十三打哭的小十四手裏,只见这娃子吸吸鼻涕,不哭了,捏着纸张,像模像样的看了两眼(小十四乃拿反了→_→),小白胖爪一伸扔进了火盆裏,然后回头又伸手对着胤禩呀呀叫着:爷还要,爷还要,快给爷!
胤禩一头瀑布汗,手持大笔狂挥,很快又递过去一张……
但是烧的总是比写的快多,不一会儿就顾不上了,一旁的小十四见自家八哥写的这么慢,小小眉头一弯,短腿一蹬爬上小桌子,胖手往砚臺裏按按,然后对着放在桌子面上的宣纸一抹,水墨画就此成形,他斜视了一眼握着笔歪了鼻子的胤禩,抱着那迭宣纸烧了起来。
太子和小十三齐齐向胤禩挑眉道:“八弟(八哥)被十四弟嫌弃了。”
胤禩捂脸泪奔,爷容易么容易么容易么…………
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小十三和小十四都饿了,也累了,胤禛摸摸趴在他腿上睡着的小十四,又看看捂着肚子的小十三,便让胤禩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