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裏的菜堆了起来,太子连忙夹了些塞嘴裏,还没咽下,就听胤禛说毒什么的,慢慢调养什么的,当即有些不自在,他低下脑袋极其小声的嘀咕道:“爷又没食多少瓜蠡粉,小半勺瓜蠡粉的份量顶多让人昏迷三四天而已,哪裏会有太医说的这么严重?太医院那帮子太医根本就是庸医好不好……”
看着太子微微垂着脑袋,修长的大手握着筷子有下没一下的捣着饭,嘴裏好像还在说什么?胤禛半瞇着眼眸,出声问道:“二哥!你——在说什么?”
“我说……”太子下意识想回答,说到一半又忍住了,他慢慢抬头望向好奇看着自己的胤禛,脑海裏想着刚才自己嘀咕的话,觉得不能说。
胤禛漂亮的眼眸半瞇,带着些微探究意味,这道目光让太子又低下头去,他对着碗裏的饭拨了两下,然后看似非常不满的找茬道:“我说——今日这米饭怎么这么硬?嚼着好费力的,最近御膳房是不是换御厨了?”
这是很明显的找茬,连老远伺候的高福都这样觉得,更别提胤禛,太子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胤禛更清楚,这人有着别扭的性子,有着风大雨点小的脾气,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不患到他忌讳的时候相安无事,患到他忌讳的时候任何人在他眼裏都算个屁……
所以永和宫那巴掌打的不光是自己的脸,也是他的脸,当时的状况让他没办法在皇父面前来横,但是并不代表他放弃来横的想法,关禁闭那三日,胤禛每次看见他望着自己脸颊沈思,便能感觉他周身散发的不悦,二哥很介意那巴掌,非常介意。
努力表示淡然自若,想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无所谓,并没有什么可气的,可是当几日前他说要一个人去永和宫赔礼道歉的时候,胤禛还是感觉到深深的不安,那个时候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感觉会有事发生,结果……
他还记得自己跑进永和宫,心跳硬生生漏了半拍,满脑子都是那人中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人的模样……也就没认真去想他那几日的反常,刚听他小声嘀咕,虽然没听几个字,却也不难猜到,这次中毒事件,二哥怕是又将所有人都算计了。
有了这样的意识,胤禛也不打算和太子说什么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二哥!阿玛早些日子遣了额娘去宗人府。”
太子先是一怔,但是很快恢覆平日常态,他装着很惊讶的样子,抬头看向胤禛明知故问道:“哦?是因为我中毒?”
废话,二哥这纯属废话,若不是他中毒,皇父怎么可能大发雷霆,连给额娘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将她遣去宗人府?胤禛很想白他一眼,事实上他也做了,“二哥……”
到嘴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储秀宫门口的小太监用着刺耳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两人彼此对望一眼,赶紧起身行礼,“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康熙弹下黄袍子,大手摆摆,叫起:“都起来吧。”
“儿子谢过皇阿玛。”兄弟两人说完连忙起身,安安静静的往边上垂手而立,那模样,那表情,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康熙往主座上坐定,抬眼往四周一扫,见桌上的饭菜才吃了一半的样子,又看了看两个才醒来的儿子,问:“可吃饱了?”
两人点头,高福赶紧叫外面的宫女进来帮忙收拾残余的饭菜,不一会儿功夫饭桌上便已干干凈凈,连地都扫的光光的。
又给康熙上了清茶,然后不用主子开口,高福便识趣的带着宫女退了出去。
康熙端着杯子嗅了下味道,觉得这茶不错,这才抿了口,然后转头看着两人问道:“身体好些没有,可有不适之处?”
这话虽然是对着两人问的,胤禛却觉得是问太子的,很明显,咱们老爷子不是傻子。
试探的话连自己都听的懂,二哥肯定也能听得懂,胤禛如是想,悄悄转过头,想看看旁边的人是什么反应?
谁知道太子无比淡定自若,他装听不懂这话裏的意思,规规矩矩地答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