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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渊这番过来，主要是为了检验小胖子的阶段学习成果。
奶奶想着天色不早，晚上估计还有大雨，就让张思渊在我们家先住上，睡我爸妈那屋。
张思渊有些犹豫：“这样街口不传闲话？虽然现在是21世纪了，但名声对女生来讲还是比对男生重要得多。”
“那你今天还大张旗鼓地过来找我，让我领你去街上转转。”我装作有些埋怨的样子。
“在外，我可都说我是你的老同学，他们都当我还在追你呢。”他冲我狡黠地眨眼。
奶奶听了这话，夸他是个知事人。
不过就算是老同学，也不能让人顶着暴雨赶路回家吧。张思渊到底还是住了两天。
我陪他去超市简单买点衣物，结账的阿姨打趣：“现在的小伙子追姑娘，可真会挑时间吶，赶着暴雨前一晚过来，这不得呆上好几天？”
“我也觉得冒犯啊。这不是清袅在学校死命不肯接受我，最后没了折嘛。我这是带着我的全部家当，诚恳地过来求萧爷爷和萧奶奶，让他们的孙女儿和我谈恋爱……”
他这会儿倒是开了话匣子。
我嫌他没一句正经，匆匆结账后就拉着他离开。第二天被发配过来买菜，整个超市的人都稀奇地围着我转。
结账的阿姨跟了我一路，最后没忍住道：“清袅啊，咱们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昨天那小伙子，人看着潇洒，谈吐也算得体。追人的方法虽说不正派了些，但好歹一颗心是诚的。
你的爷爷奶奶也都是心善的人，肯定不忍心看人家冒着大雨赶回去。你就先谈谈，要是不好，你把他地址报过来，婶子到时候和你叔一块儿开挖掘机撬了他们家……”
此时，想到家裏正优哉游哉逗着猫的张思渊，我真想一脚把他踹进涴水。
回到家时，张思渊已经围上了围裙，又把蒸笼放到了我面前：“新鲜出炉的小笼包。”
闻着香味过来的小胖子伸出筷子就要夹走包子，却被张思渊给拦住了。
“你姐还没动筷子呢，你着急个什么？”说完，他又把包子往我这儿推了推。
奶奶对张思渊非常满意，夸他不仅模样长得俊俏，话也说得好听，还做得一手好菜。
但满意是私底下悄摸说给我听的，奶奶面上总还是带着些严厉和挑剔：“我们清袅，不会做饭，不喜欢洗衣服，早上起床连被子都懒得迭。思渊啊，就怕你计较我这孙闺女儿以后嫁过去懒啊……”
“以后如果我们的经济允许，家务会请家政阿姨来做。不，以后家务一定会留给家政阿姨来做。”
我“呲溜”着吸完碗裏最后一根面条，心想：嗯，比共同分担家务更讨人喜欢的答案。
替小胖子批改作文的间隙，我对张思渊说：“你不用什么事儿都抢着来做，我们是平等的恋爱关系。”
听了这话，他只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身体因此落了旧疾，所以很早就去世了。初三的时候，我奶奶去世了，老家的房子也就跟着卖了。我很怀念能跟他们扯家常的感觉，这会儿借帮忙的功夫，多跟你的爷爷奶奶聊会儿天，我也高兴。
况且，你本来就是大家搁在心窝裏疼的人，我要是表现得不好，他们能放心咱俩继续处吗？”
我有些心疼他，环住他的腰，轻轻吻了吻他的耳朵，接着顺着吻到了他的嘴角。
“张老师，你说这个是独立组词还是独立主格来着？”
“啪”的一声，卧室门再次关闭。
“老姐别揍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啃姐夫的！”
我无言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耳边是张思渊再也忍不住的笑声，他轻轻咬了咬我的耳垂：“萧老师还亲吗？”
“不亲了。”我松开手，作势要把他推开，却被他给紧紧拥住：“那换我来亲萧老师……”
天气预报说明天上午雨停，张思渊准备吃了早饭就走。晚上他正忙着收拾东西，结果被爷爷神神秘秘地拉到了一边：“给你看个很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
后来他跟我说，听见那话时，他当时脑中的一根弦立刻断掉了。
“你以为我爷爷会给你看什么？”
“咳咳，户口本。”
“你这么着急上户口？”
“要不你上我们家的也行。”
“……”
时间回到现在。
张思渊和照片上的小丑丫头面面互觑。
“您是说，这是清袅小时候？”
他稀奇地把这张照片左看右看，楞是没看出这和我哪儿像了。
“我这儿还有呢。咱爷俩得偷偷看，要被清袅发现了，她得闹的。”
话音刚落，我立刻出现在两人身后：“看什么好东西呢，还非得背着我看。”
说完，我明显看见两人身形抖了一抖。
看见摊在桌上的照片之后，我了然地说道：“不就看照片嘛，谁小时候还没几张丑照了。”
“但是说实话，你小时候的鼻梁真挺塌的，五官都挤一块儿了。”张思渊格外真诚地看着我，我于是冲他露出最友善的微笑，然后格外真诚地拧了拧他的胳膊。
天公作美，雨停过后就是晴空万裏。细细碎碎的阳光拼了命地挤进窗棂，投影在卧室地面，剩下星星点点，像是残了局的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