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是金子总会发光,是懒汉总有地可躺。
在我和傅韵坚持“祈雨”的第五天,雨没下成,老天爷倒是直接给我开了张“免死金牌”。
起因是团长说踢正步方队的人数太多,需要筛掉一部分人。
没等孙教过来筛人,我和钟灵秀立刻率先表示,自己愿意把位置留给更需要的人,孙教也因此骂了我俩好几次“没骨气”。
我们因此在医疗点拥有了一张软垫,日常就是发呆和睡眠。
“躺平”的日子没过上两天,就被团长通知提前彩排,需要充场观众。
我和钟灵秀于是又成为了“职业观众”,负责假笑和掐时间点鼓掌。
但日常还是被苗教“放养”在医疗点,听进来休息的新生用各种蹩脚的理由证明自己对军训“过敏”。
正式彩排的那天,阳光灼热刺骨,一行人跟着团长的指挥在操场上来来回回奔走了好几遭,最后终于拥有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我和钟灵秀立刻找准时间窝进医疗点,一来是避暑,更重要的则是抢课。
正值抢课高峰期,平臺加载了半天也没加载出来。我有些不耐烦地抬头四处张望,正巧看见了同样进来避暑的张思渊和段璞瑜。
俩人这会儿套上了国旗护卫队的蓝色队服,扛着国旗和□□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凭心而论,张思渊比段璞瑜更适配蓝色。就像清俊儒雅的蝴蝶兰比起雅致秀美的蓝色鸢尾更适配军装的挺拔,他像是欧珑的阿特拉斯雪松,散开表层的清凛之后,才能回味出后调香根草的微甜。
美色误国也误人。
出神不过一会儿,轻松的体育课已经全被抢光。我看着已经满人的广场舞和太极陷入了长久的沈思,陈教过来搭话道:“让你们休息就逮着时间玩手机。註意点儿,别给团长和辅导员看见了……”
练匕首操喊了几天口号后,陈教的声音已经明显沙哑。
我和钟灵秀感谢他的好心提醒,各自掏了一块润喉糖出来递给他。
“陈教辛苦了,陈教请吃糖。”
他们部队有一套不随便收人东西的规矩,因此他这会儿看着我们手中的糖有些犹豫。
“就是颗糖,不算什么。”
看出陈教眼裏的犹豫之后,我又开口解释。
听了这话,他才接过糖扔进嘴裏。
“谢谢。”
应声还是不变的沙哑。
没等一颗糖吃完,孙教就过来找陈教商量排练的事情,还没休息多久的陈教于是又被抓去干活。
临走前,苗教还忍不住感嘆道:“果然是能者多劳……”
我和钟灵秀同样感嘆陈教“任劳任怨”的命,一会儿没留神,坐垫上就挤上来一个人。
“还有糖吗,我也要吃。”
来人正是“人群焦点”张思渊。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找我要糖,我在口袋裏搜刮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仅剩的一颗葡萄味的仔仔棒。
“喏,最后一根糖。”
钟灵秀狐疑我们之间的关系,于是开口调侃道:“清袅,这就不够意思了。咱俩同甘共苦这么多天,你也没说你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而且他还有个这么帅的兄弟。”
听了这话,我有些急切地开口辩解道:“我们是同学。”
“噢,那个帅哥呢?”
钟灵秀指了指走过来的段璞瑜,后者则是跟着挤到了张思渊的旁边,感嘆自己终于不用再踩着个皮靴小高跟磨脚。
“也是同学……”
段璞瑜的自来熟程度丝毫不逊于路晨,不一会儿已经跟钟灵秀聊得不亦乐乎。
张思渊在此刻问道:“萧老师最近决定不再做‘有骨气’的人了?”
闻言,我点点头:“不像张老师一样能吃苦耐劳,还是‘躺平’更适合我。”
一张垫子不到一米长,挤了四个人,显得分外拥挤。
他侧头听我认真说话,两人距离挨得极近,鼻尖于是萦绕着蓝月亮洗衣液和葡萄的水果香。
许是这天气让人头脑发胀,又或许是和老友相聚的心安,我在这一刻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倦意。
“天气好像雪糕……”
困得神志不清之际,我开始胡言乱语,耳边则是接连传来的低笑声。
我有些发懵地抬头看他,随后便看见他的瞳孔突然剧烈颤动,接着笑意也跟着僵在了嘴角。
“萧老师是好久没睡够十个小时了?我刚才是在问,军训结束之后要不要大家一起吃个饭。”
他突然低下头来不再看着我的眼睛。我的脑子开始慢慢缓过劲儿来了,但嘴巴还在继续胡言乱语。
“怎么突然不看着人说话了,真没礼貌。”
说完,他又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睛,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突然抬头看我,吓我一大跳。”
我装作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随后又宽慰似地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
“还好我胆子大,没被你给吓死。”
“啧,萧老师要求真多。”
他转头故作嫌弃似地抱怨道,眼裏却盛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