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黑鸭
“左边呢？左边还给你留了位置。”
我看见蝴蝶降落后带着一丝无措的轻微颤栗，然后是万般的不可思议，索性率先采颉了那两瓣淡唇，顺理成章地将他的脸颊托在了掌心。
就像在梦裏排演过无数次的那样，去主动掠取，去攻占城池，享受酒精带来的神经麻痹，沈醉于过分靠近带来的感官刺激。
斗垂天，沧波万顷，月流烟渚。
直到感觉有些缺氧，我才把张思渊给放开。后者则是神色懵懂地看着我，像是还没缓过劲来：“不继续亲了？”
没等我回味出来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就再次俯身下来，轻轻啃咬上了我的嘴唇。
我们在马路边抱着亲了很久，等到我的大脑开始慢慢回过劲来，早已过了晚上十点，而等到了宿舍门口，已经快要十一点。
爬楼，刷卡，冲到洗漱间，一气呵成。
我凑近镜子看着脖子上细密的吻痕，真心觉得张思渊像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丧尸。
低头摆弄了衣领很久，还是没办法遮掉脖子上的吻痕，啃着鸭脖的傅韵过来揶揄道：“张思渊一定爱惨了周黑鸭。”
我则是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姑娘有所不知，老身本是苏北一带挂了名的捉妖师，对于这类精魅的手段早已是了如指掌。老身看你这几日全身上下都被妖气缠绕，相比早已中了那只狐貍的魅术……”
傅韵把毛巾一甩，搭到胳膊上，装作浮尘，手裏却还紧攥着那个没啃完的鸭脖。
我抽了抽嘴角，扶额道：“说人话。”
“他一看见你，就跟山坳裏的狼见了肉似的，眼睛都冒着绿光，”她继续啃着鸭脖，又说道,“况且，他是再世妲己，你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哪有能力抵抗这等魅术？”
她说得在理，我自愧不如，暗想自己是真真着了这只“狐貍”的道。
心裏这会儿本来是鼓着泡的蜜糖，洗澡时，花洒中的冷水突然浇到头上，大脑也开始彻底冷静下来。
我突然又想起六月那场失败的表白，还有电影院裏的那段自白，担心他这会儿只是酒劲上头，才导致了今晚这场荒唐的意外。
要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换来了他的冷言冷语，那才叫人面上害臊，心裏还像扎了刺刀一样地难受。
思虑再三，我还是跟他发了一段信息。
意思大概是充分尊重他的意愿，要是他觉得今天晚上只不过是酒劲上头，行为失控，那自己也能够理解。
心裏是万分的不舍和不住的钝痛，脑子却清醒地劝着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智。
发完消息过后，我把自己再次扔进了床裏。胡思乱想了很久，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终于入眠。
第二天早上一出门，就看见了宿舍门口的张思渊。
他像是在门口等了很久，鼻尖被风吹得泛红，眼眶中似乎还有强忍着的泪水在打转。
强压下心中的一阵不安，我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眼睛都红了？”
“萧清袅，如果你不喜欢我，不想接受我的话，为什么要亲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强忍着不让泪水从眼眶裏流出来，就连牙关都在跟着使劲，整张脸也被憋得泛起了红。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的那番话有多么伤人，嘴巴也先比大脑更快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我怕你会像边柏远一样拒绝我……”
这番话后，张思渊明显是楞住了。
良久，他才终于缓缓开口道：“我也想拒绝你，但是我做不到。我一直都告诉自己，我应该专註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但是我总是能遇见你，甚至晚上做梦都能梦见你……”
他的神色显得委屈又纠结，但我总嫌他太过啰嗦。一句表白和一个吻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铺垫这么多开场白？
我是习惯直截了当的人，于是打算直接堵住他这会儿喋喋不休的嘴，却被他给灵活躲开了。
“你先说，萧清袅喜欢张思渊。”
“萧清袅喜欢张思渊。”
“你再说，萧清袅要跟张思渊谈恋爱。”
“萧清袅要跟张思渊谈恋爱。”
“你发誓！”
“你有完没完？”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不死心地再亲过去，却被他用手堵住了嘴。
“你还没发誓呢!想白嫖，门儿都没有。”
这会儿，我才竖起三根手指认认真真地发了誓：“我，萧清袅，是真的喜欢张思渊，也是真心要跟他谈恋爱。这样可以吧。”
我转头问道，却发现这厮狡猾地录了音频。把音频设为隐藏可见又加上密码之后，他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好了，我准备好了，你可以亲了。”
看着他这副“大义赴死”的模样，我实在忍俊不禁，潦草亲了一口他的左颊，打算作罢，他却埋怨道：“你为什么不亲嘴？”
我摆摆手，义正言辞地解释：“宿舍门口，人多眼杂，影响风化。”
他瞪了我一眼，把我拉到宿舍旁的长凳，示意我坐下，又再次闭上了眼睛：“好了，我又准备好了，你再来一遍。”
这会儿，我直接伸手碰住了他的双颊，却不急着去吻他，而是轻轻咬了他的唇瓣一口。
不等我再做任何动作，我就看见他骤然睁开的眼睛，剧烈收缩的瞳孔，还有翻江倒海的汹涌。
他直接捧住了我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不留给我任何思考的空间，喘息的时间。
像是烈日暴晒下海边的鱼，在无边广阔中感觉短暂窒息，灵魂抽离，进一步是潮起潮落，退一步是死生契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