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众人面前介绍今日贡品,番茄肥牛,糖醋裏脊,可乐鸡翅以及白灼虾。
看得出来,罗女士今天是下了血本。
我把边妈妈送过来的饭菜递给边柏远。
边柏远沈默地打开饭盒,裏面是熟悉的三菜一汤,然后蛮不在意地将饭盒往前一推:“还是这些菜。”
“拜托,就这菜你还嫌弃。我奶奶饭做得难吃我都不敢说,说一句就是一电筒。因为她拿电筒揍我太多次了,她的宝贝小电筒都坏了……”路晨兴致勃勃地夹着菜,还不忘吐槽自己的奶奶。
路奶奶的铁皮小电筒是路爷爷生前亲手给她做的,自从路爷爷去世以后,路奶奶就一直把它带在自己身边。必要时候,也是一件修理路晨的利器。
路晨一句话刚落,张思渊沈默地打开了饭盒,一阵刺鼻的味道立马涌出,马上,他又把饭盒关上了。
“我很害怕我的妈妈来给我送饭……”
“看出来了……”
大家其实很少有意见这么统一的时候。
边妈妈送过来三个饭盒,一份装着饭菜,一份装着切好的水果,还有一份边柏远一直攥在手裏不肯松开。
那个饭盒冒出丝丝凉气,将边柏远的手指冻得发红。
我们猜,是草莓冰激凌。
中午回去午休的时候,我跟着张思渊把桌子搬了出去,直接在教室外面午睡,省得听一群人对答案对得心烦。
我趴在桌上看错题,张思渊趴在桌上看我的错题。我不满地瞪他:“你自己没有错题本吗?”
“昨天收拾的时候一起带回去了,萧老师,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对了,昨天老杨讲的那个隐零点你抄了吗?”他扭过头问我。
我戳了戳错题本的一角,然后把错题本推给他,自己蒙着头准备睡觉:“那张老师自己看吧,我要睡了……”
我打了个哈欠,伏在桌上进入了深眠。其间突然感觉耳朵痒痒的,然后脑袋好像被什么给抵住了。过了一会儿,周围突然变得暖和起来,之前鄙仄的空间感也顿时消失,又是一觉好眠。
下午两点十分,我是被冻醒的。之前温暖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下寒风迎面带来的刺骨冰凉。
我找老杨要了一件之前堆在教室储物柜的多余校服穿上,然后就带着笔和本子奔向了考场。
下午的数学考试比上次联考要难不少,但经过一个月的题型训练以后,我这次反而做得更加得心应手。
考完数学以后,路晨兴冲冲地跑过来找我们吃饭,又提到中午边柏远跑了好几次厕所的事情。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膀胱出了什么问题……”路晨扒拉着碗裏的菜,口齿不清地嘟囔。
这时慧慧凑过来跟我耳语:“中午你和张思渊怎么回事儿?教室外面人来人往的,你们两个还把头抵在一块儿睡,你身上还盖着他的校服。我本来是准备把你们俩的头掰开的,谁知道上了个厕所回来你们俩就各睡各的了,校服还被丢到了地上踩了两脚
……”
我望向身侧和吴清嘉交谈甚欢的张思渊,他只是事不关己地笑笑,然后迅速从我面前夹走了最后一块糖醋排骨。
此时我抽了抽嘴角,看向慧慧:“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边柏远提着饭盒姗姗来迟,人还没落座,就戳了戳我身上的校服:“这谁的校服,这么丑?”
“噢,这是我找老杨在储物柜拿的多余的校服,不过,咱们学校的校服不是一如既往的丑吗?”我很奇怪他此时的态度,像是在存心找茬。
“噢,也对。”边柏远在我对面坐下,又把饭盒从袋子裏面一个个地拿了出来。
路晨贼兮兮地凑过来,然后不怀好意地说道:“嘿嘿,远子,我这几天状态很好哦,说不定这次会超过你……”
边柏远把醋溜白菜推到了张思渊面前,然后礼貌反击:“超过我,你还是等下辈子吧……”
我像一只鹌鹑一样夹在中间被迫听着他们的唇枪舌战,直到对面一对小情侣开始旁若无人地打啵,大家才一致性地开始就着现实版偶像剧下饭。
“宝贝,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对面的男生温柔地捧着对面女生的头,轻咬着嘴唇,作势要吻下去。
“我赌一块钱,他们亲不了一分钟。”慧慧拿出手表,准备计时。
“为什么?”初来乍到的吴清嘉,显然还没有遭遇过爱情警卫员老田的生死狙击。
“57,58,59……”
掐点一分钟,爱情警卫员准时到达。
“那边两个干嘛呢,不知道这几天是校长陪餐日啊?校长对面谈恋爱,多不好啊……”老田扶了扶眼镜,严肃地说到。
我们这才註意到角落裏优雅就餐的校长,一瞬间怀疑所有的优雅都来自于食不下咽。
于是,对面的小情侣犹如惊弓之鸟,仓皇而逃。徒留对面一众下饭群众,面面互觑。
“我赌一百块钱,校长今晚肯定会吃夜宵。”
对于张思渊这个赌註,大家显然都没有什么兴趣。毕竟,学校的食堂“美食”与饥饿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