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不接受我的拒绝”
“我难道不可以喜欢你吗,不要任何回应的那种。”
“不可以。”
“为什么”
吵,而且烦。
阎云柯心想早知道就不告诉真名了,道:
“其实也可以,也有办法,只要把我的名字从你记忆裏摘去,你可以尽情地想,那样随便你。”
“所以你是来动我的记忆的”陆放置于膝上的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抖。
“对,算是道别。”阎云柯道。
“摘掉记忆裏的你了,我会怎么样”
“你还是你,只是你的记忆裏不会有我,你不会记得我的名字和样貌,你或许可以喜欢,但喜欢的会是个不知名不知相貌的虚影。”所以不至于吵到他,毕竟肖想任何人都是人的权利,若不是他身份特殊,他也不会特意阻止。
“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一样,他们更容易。”阎云柯特地知会他一声,已经算是看在过往的份上。
陆放没有说话,他安分地坐在那儿,就像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拒绝的权利。
半晌,他道:
“我想考虑一下。”
阎云柯耐心地等着,因为他与其说是来抹去记忆的,还是为了看看陆放的真实身份,陆放的神魂细丝若能让烈镜的法身白玉像有动静,那就彻底尘埃落定了。
就在这时,阎云柯识海中传来吠朦魔神的声音。
“主上,关于烈镜仙帝,有个惊人的消息,您听了以后千万别太惊喜。”
“哦。”阎云柯瞳孔微缩。
“终于知道他的去处了,这简直千载难逢的好消息。”
“他现在就在人间!在您的地盘。”
“而且无巧不巧!”
“快点吧,别忘了大军都在外面等着你,我可以先解决了他们再来。”阎云柯听着吠朦魔神一惊一乍又墨迹的雄浑声音,看着眼前的雪白面具,分出心神来回答眼前之人。
陆放道:
“别走,我可以同意,之后我的记忆随便你抹,甚至我的性命,你也可以拿去,抱歉。”
“用不……”阎云柯就怕他不要命,跟他商量也是希望他活着,之后也都接受自己选择的结果,可他话音未落。
眼前多了一道黑影,挡住了阳光,陆放瞬移到他面前。
与此同时——
“烈镜仙帝转世,名叫陆放,就在跟您魔域对垒的干王朝阵营担任要职!”
阎云柯甚至没有看清陆放的正脸,便被凛冽的气息笼罩。
面前的人双手捧起他的脸,冰凉的长指指腹触碰耳际,嘴唇软软的,附上了他。
陆放含着他的唇,长睫湿润紧贴着下眼睑。
阎云柯震惊地楞在了那裏,只听见对方压低了声音,极尽沙哑地传音道:
“我爱你,很爱很爱。”
下一瞬,对方起身,背对着他,只手将面具重新盖在了脸上。
几滴水珠从面具底下滑落。
不知什么时候摘掉的面具,对方似乎并不想让他看,似乎知道阎云柯不会对他的容貌感到欢喜。
本来也确实如此。
可正是如此,阎云柯反而想看看他的面容,时间过得太久,说实在的有点忘记了,但以前能够看到他的面容时,从未把他和烈镜联系在一起,而当他得知对方是烈镜仙帝后,却再没看过他样貌。
……好歹让他最后看两眼,也不枉他在那么多记录仙晶中找了烈镜那么多年。
阎云柯浩瀚的神识越体而出,瞬息间笼罩着大军,直接动用法则之力,将他的名讳和容貌从那些接触过他的人记忆中抹去,寻常修士虽然知道有魔尊参与,但谁也说不出他的名讳,只有隐隐的恐惧和敬畏永远地留存在了心底。
最后,他一脸覆杂地望着面前仅剩的陆放。
“看来你连其他记忆也不想保留了。”
陆放捏紧双拳,等待着最终行刑到来的。
看他这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阎云柯始终难以把他和烈镜等同起来。
起初牵动他情绪的人是烈镜,现在又是烈镜,转世了也不消停。
既然要摘掉全部记忆,他内心邪恶的念头憋不住了,对烈镜的恶意也无法掩饰。
尽管眼前的人委实无辜,走到今日实属不易,本不该替烈镜还债。
所以他到底因为陆放是烈镜,所以反感陆放喜欢他呢,还是因为陆放喜欢他才反感对方。一个绝对自我的人很难讨厌一个毫无理由喜欢他的人。
“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吗”阎云柯道。
陆放睁开眼睛,略讶异地见他犹豫的样子,道:
“你好看,俊朗,性格温和,还懒,懒得理直气壮,我怎么样才能不喜欢你呢。”
阎云柯露出并不正派的眼神,道:
“那可能是你还不够解我,你知道的只是我的表象,反正你的记忆也要被封,要不要干点更出格的事情”
“更出格的事”
“自然不像你做的这般纯洁。”阎云柯不怀好意地道。
既然对方这么喜欢他,失去他会伤心到哭,他不尝尝好像说不过去,毕竟大恶魔猎奇心也重,且从不委屈自己。
“纯洁”陆放嘴角抽了抽。
阎云柯指腹按着自己的唇,见眼前的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没来由地几分得意,继而朝他伸出手。
陆放半信半疑地抬起自己的手。
这位过分吝啬自身,连想想都不让的魔尊,居然就这么轻松地牵他手了。
阎云柯抬手挥出一道黑幕,裹挟着陆放进了小黑屋。
……
事过之后,阎云柯依旧是玩儿似的神色,揽着昏过去的陆放,毫不犹豫地抬手点在了他的眉心。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正要抹去陆放记忆裏有关他的部分,却发现记忆裏关于他的部分空空如也,好像对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甚至从头到尾没有他的存在。
“不对!”阎云柯手抖了下,他还没对陆放动用法则和封印。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没有的,他都已经转世成凡人了,还能自己抹去自己的记忆”
“难不成烈镜留了后手,一旦轮回超出他的底线,便会自行抹除与之相关的全部记忆”
所以并不是他要烈镜忘了他,而是烈镜本就没想记住他。
他只是对方历劫道路上的垫脚石用过之后就忘记所以记忆清得比他封得更干凈……呵,没门。
阎云柯拿出那道法身白玉像,法身白玉像流畅的线条似有亮光趟过,微微发热继而恢覆如常。
“是这东西搞的鬼”
这便是轮回转世非要留下法身的秘法
阎云柯想捏碎这道法身看看裏头到底用了什么仙术神通,不愧是和他境界旗鼓相当的存在,只要烈镜还在世,那他的法身便能坚不可摧,而且对方所用禁术极其隐秘,连他错过了记忆被清除的瞬间,以至于看不穿这白玉像上暗藏什么玄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吠朦魔神只打听到了烈镜转世的身份便迫不及待来告知主上,阎云柯又问:
“烈镜转世的原因是什么”
吠朦魔神听到首恶的声音,幸福得快要昏过去,道:
“这道不知,可那边虽然藏着掖着,但我等有办法撬出来,一旦探听到您要的信息,会立刻来禀报主上。”
“去吧。”阎云柯心情覆杂。
陆放醒来以后,摘掉了白面具,似乎不太清楚自己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裏,茫然无措地看向面前的人。
“你醒了。”阎云柯也是佩服自己,白忙一场本该走人却因为好奇而继续,他蹲了下来,握住陆放的双手,含情脉脉地温声问道,
“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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