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之二
陵墓位于湖心岛。
异木丛生,如鸟巢般织就,却并无鸟叫声,其内影影绰绰,阴气深重。
往裏走,日光都朦胧了许多。
陆照走在前头,陆放和阎槐两个坠在尾上。
墓地已经提前请当地最厉害的风水师看过,又由大量工匠提前修缮完毕,只需将已封严实的棺材入椁,再封了墓地即可。
阎槐听着棺材裏的心跳声,只觉这热闹不凑也罢,人各有命。
“棺材裏,没有人。”陆放突然小声道。
阎槐诧异:“没人?”他原本想否定,但考虑到木狜在对方手上,棺材毕竟也是木质,木狜若能越过棺材木,察觉到裏头的情况,陆放说无人,并非毫无道理。
“我却听到裏头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很有节奏,很有力度,先前力度不大,现在力度大了许多。“阎槐道。
“你的意思是,裏头有活人的心跳声?”陆放道,“但木狜告诉我,裏头没有人。”
“陆照的外公确实过世了。”陆放眉头紧锁道,“所以棺材裏的并不是陆照的外公?可先前吃席,灵堂裏尚未封棺时,棺材裏躺着的确实是陆照的外公周典大公。”当世他还去看了一眼,虽然是长辈,但长得还挺俊的。修士一般很难陨落,但听周典修为较低,是到大限了,又染了风寒,这才溘然长逝,他和夫人一向伉俪情深。
阎槐慢悠悠地道:“活人无法被收入干坤戒。”
干坤戒,乃是纳戒中较为贵重的一种,而若陆放没记错,身披缟素、身怀六甲的那位夫人手上便有一枚干坤戒。陆照也有一枚,陆照的比较朴素,而那位夫人手上的干坤戒上镶嵌有一颗贵重的赤黄色宝石。
陆放猛然察觉到异常。
阎槐此刻去看那一身缟素的妇人,指上那枚镶嵌有赤黄色宝石的戒指不知何时收了起来,她左手握着右手手指,大拇指交叉,贴放在腹部,面朝下,显得有些阴沈。
阎槐道:“按照常理,深爱的丈夫去世,吊唁时,不宜戴华丽的首饰……”
陆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阎槐道:“又不是我的丈夫去世。”说完他表情古怪了许多。
陆放赶紧捂住嘴,这才没笑出声,道:“您真是个厉害的人。”
阎槐想问何出此言。
陆放道:“这种时候都能逗人笑。”
就在这时,气氛陡然比变了许多,阎槐还好,但他看到陆放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诸位既然都来了,那便给我夫君殉葬吧。”那身怀六甲的妙龄美妇扬起温柔的面容,柔柔地道,就像招呼客人吃酒哪般温婉无害。
从墓地出来后,不知何时,整座湖心岛土地之上升起朦胧灰雾,冷风迎面而来,一股倍感压抑的杀气从郁林中传来。
就在抬棺、封土、随行的众修士没反应过来时,彭地一声,陆放一脚将才刚封好的巨石门,据说就连圣人都开启不了的石门,被这青年一脚踹出了一个洞,青年猫腰进洞,裏头的温度、湿度、感官确实都好些,杀机一扫而空。
“她连陆照都不放过?对干王朝来历练的弟子都不客气?”阎槐也随之第二个进入陵墓之中,事不关己地问。
陆放道:“忘了说,陆照的外祖母早就过世了,现在这位是续弦的。”
阎槐道:“看来,还是不够情深。”
“不一定,”陆放突然问了一句,“你有婚配了吗?”
“没有。”阎槐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我也没有。”陆放嘴角弯了弯。
陆放註意到他做什么都只是勾勾手指,于是问了个应景的问题:“是不是像我们这样,年少修为高的人,很难找到合适的对象。”
“可能是吧。”阎槐惊奇话题引到这儿来的,他动动手指,聚起土堆石屑,将那被踹破的门洞给遮掩起来。
裏头阴凉了许多。
陆放感觉到一丝寒意。
当岛上出现不可名状的危机,陆放率先入陵,阎槐紧随其后,紧接着进来的人就没有了。
其他人似乎理所当然地觉得陵墓之中会更危险,至于听到响声,或许有意愿过来的人,比如陆照、白行之等人,由于站在最前面,没能来得及。
再者,考虑到陆照的身份,他们不动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