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阎槐
阎槐曾经对他有点想法,还以为下届历劫被众仙脚踩的是他。
与之相对的,冥界神碑之首的大恶魔,阎槐很随意地看着自己的名字位列榜首——冥界之主无能,从他手中夺取的位置,治理冥界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超越他,之前湖心岛上,对冥主的态度还是不够冷漠。
他不是不知道冥主对他有意思,原因很简单,打不过就揽住,只要他是自己枕边人,冥界魔神军团就不至于那么难使唤了。
他的真身蛊惑之力能让枯木抽出邪枝,天界仙官中能抵抗住不被侵蚀、不被异化的……
他侧头看了看天界仙碑前十的那几位,除了排第五的崇悦帝君他自己。
也不知陆放究竟是谁的转世,那么多仙官都似乎对他恨之入骨,又不知如何是好,想让他渡劫失败,永世在人间,永世不要回天界,还要经历特别多痛苦……
阎槐对天帝之子不感兴趣,对天帝之位的争夺,早在无尽岁月以前,阎槐进攻天界与天界意志达成和解后,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这块仙界天碑还是地图和传送阵。
他的手指,在天界仙碑最上方那位的道号上划过,脑海中便浮现出一片仙洲。
海域之中,仙洲延绵数千裏,皆为这位仙帝的道府所在。
而视野之内,赫然便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行之!
只见被他忽视到现在的白行之掠向仙帝仙宫,而镇守大门半点贿赂都不沾的石像獬豸,毕恭毕敬地拉开古门,垂首行礼。
就像迎接主人回宫。
阎槐回归人间天界模样,立刻从云海前往仙洲,时间上有点晚了。
他化作仙兵模样,降临到仙洲仙宫外。
毫不意外被拦在门外,便问:“仙帝可曾回宫?”
獬豸石像维持着惯有的刻板冷漠,道:“仙帝云游在外,回宫不多时,便已离开,你已经是来的第三千零四十二位,我家仙帝素来不见外客,若有要事,可上奏天帝,或让你家大人待仙帝回宫之日亲自拜访……”
阎槐攻上天宫,从天门出来时,跟这位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他在烈镜仙帝仙洲外无人的白沙洲垂钓,他将偌大的白沙洲缩小至荷叶大小,烈镜仙帝外出征战,从他上空不远处掠过,从未低头看他一眼。
阎槐觉得这位仙帝真不好交。
话说回来,他出天门之时,烈镜仙帝正好从外面回来,似乎经历了战斗,身上并无血腥气,也没有肃杀之气,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当时阎槐从他身边经过。
那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打道回府的阎槐心中最深处的点,很多年以后让他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可惜当初没多看一眼,他后来还特地去天宫藏经阁看过烈镜仙帝的仙荣,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顺便把天帝家族,帝后家族,乃至天界各大仙君都看了一遍。
世间的海那么多处,小洲更是多如牛毛,他为何要选烈镜仙洲外的一小处无人岛,还特地把岛缩小到荷叶大小,他坐在上面如此巨大显眼,不远万裏来打招呼的仙君多如牛毛,而烈镜飞来飞去那么多次,居然都没看他一眼,一个招呼都没打过。
这是对他多不感兴趣。
为什么他碰不得的仙洲门户,实力完全不及烈镜的白行之,能够像烈镜一样进去。
阎槐从仙洲离开,再回到干王朝皇城他的住处,已经是一个月后。
白行之先前主动来问候,说他就住在隔壁。
阎槐来到住处隔壁府邸,叩了叩门,为显得不那么急切的样子,他特地隔两个呼吸便再叩一下,礼貌、疏远之至。
门童打开了门,阎槐随着门童的牵引,绕过水榭,看到了独坐凉亭的白行之。
白衣披在他身上真是出尘脱俗极了,以前完全没发现。
“阎槐道友,一个月不见,你风采依旧,而我已恭候多时。”一道如今听来格外好听的声音说道,白衣人影端坐在水榭凉亭之中,膝前搁着七弦琴,指掠过一段音律。
见对方直呼他的真名,阎槐开门见山地道:“你到底是谁,烈镜麾下左右使?”
白行之并未否认,也没直说,道:“不愧是崇悦帝君,知道我的来处,我在人间不得以仙体做法,冒昧叨扰,只想提醒崇悦帝君,凡事留一线,莫要妨碍我。”
阎槐心说不是你回家一趟特地用行迹来告诉我的吗,道:“笑话,我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何谓妨碍,”阎槐有点不快地道,“倒是不知烈镜仙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派你来,是为了庇佑,还是如我一般。你说是妨碍,那么说来是与我相反的庇佑了。”
白行之淡笑顺着他的话道:“不愧是崇悦帝君,仙官无德,损人利己,我看不惯,故而插手,还望魔尊莫要认真,让我败得太彻底。”
阎槐见他说话如行云流水般,人情世故懂得不能再懂,半点仙帝高高在上的样子都没有,大抵是仙帝的左右使了,仙帝的下属是无法用兼容时间的幻术闪回来迷惑他的,唯一有可能那么做的只可能是……
阎槐不快地道:“你说让我莫要妨碍你,那么你家仙帝又为何提前出手妨碍本尊呢。”
白行之不解道:“帝君何出此言?”
阎槐道:“你到底是谁?”
白行之肃然道:“在下烈镜……身边的使官,阎槐道友所用的名字,正是在下主君的。”
“碰巧而已,我起初并不知道仙帝名号,”阎槐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质问道,“烈镜仙帝所在何处,一个月前用闪回的幻术对本尊下手的,是你家仙帝么?还是你。”
白行之脱口而出:“不可能。”他又揣度揣度了下,道:“帝君所谓闪回的幻术,究竟是指什么。”
阎槐想到当时的画面,就觉得难以启齿。
那究竟是什么程度的幻术,就像实际上发生过一般,他现在都能回忆起被深情与调侃的目光凝视,柔软的唇碰到他脸颊和嘴角的触感,而他也并非无所触动,真身出现的意思是恨不得回应了……
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阎槐问:“所以陆放究竟是谁,竟连仙帝都派人参与其中。”
白行之嘆了口气,道:“天机不可洩露。”
阎槐只觉索然无味。
他还以为那小子会是烈镜仙帝本尊,没想到仙帝使官近在眼前,参与了与他相对的小破事。
他还以为只有功德超过天帝的烈镜,才能让那么多仙官前仆后继拿着海量报酬请他出手照料。
既然不是烈镜,所以他是被天帝不知排第几的小孩给随便轻薄了吗。
他这样金贵又难以撼动的人物,居然是被个小孩给摘去了么,他会被陆放那小子拿下,然后人间与天界结成联盟……阎槐想到那情状,都不由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几乎是同时,阎槐看到了低眉顺眼的白行之,心头震颤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此人,似乎不至于落于此。
但也仅此而已,仙帝麾下的仙侍罢了。
白行之又加了句:“帝君可以随心而为。”
阎槐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烈镜本尊吗?”
“天机不可洩露,”白行之莫名慎重地道,“帝君,时候不早,莫要耽误你正事。”
阎槐乐呵呵地,还有什么正事能比得知烈镜仙帝的所在还重要。
白行之倒是提醒他了。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仙帝帐下的使臣却如此在意。
阎槐满腹疑虑地离开了白行之的宅邸。
如果是天帝之子在人间历劫,天界仙君会齐出动,甚至请自己对他下手,究竟是何道理?冲着他来的,还是纯粹冲着渡劫那位来的?
是哪位有前瞻性的帝子,认为只要拉拢了他,将来就能稳坐天帝之位?
哪位天帝之子和满天仙君来往密切,烈镜仙帝派人参与,是看不惯此子,想角逐天帝之位?
那闪回的片段,是他真的被拿下了的证明么?他一直以自己的定力为荣,当时的定力简直跟没有似的……
待阎槐心事重重地离开后,又过了许久。
白行之这才起身,在凉亭护栏边坐下。
湖面泛起朦胧雾霭,水波荡漾,浮现出九天之上,金碧辉煌的天宫之景。
“您德高望重,又何苦如此呢,一旦事情败露,崇悦帝君知晓此事……”
“你还叫他帝君,他不就是魔头么,他将来发现了又能怎样,你已经失败了。彻头彻尾地失败了,无论你如何作为,都无法回归天穹之上。你这一生,或者说生生世世,都会无比凄惨,他的参与微不足道……”
白行之并没有否认,道:“所以您让我回到起步之初,想让我看看,我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失败。我死,轮回到此结束;陆放死,我立刻消失得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若我与他均在,那么我永远走不出这个死循环。不愧是天帝。”
水面之下雄浑的声音略带得意地道:“你若现在服软,陆放即刻便可回归天穹之上,渡劫就当不曾发生过,他依旧是众仙敬畏的烈镜仙帝。不会再有仙官对付他。”
“那么我就不存在了。回归天界的陆放,实力损半,我渡劫经历的这生生世世,结果以惨败告终,全都不作数了,白忙活一场?”
白行之自嘲道:“我为天界征战多年,未尝一败,想不到最终的惨败,竟然是败在自己庇护的天界手裏。”
“渡劫没有输赢之分,只有成与不成,你本不必渡劫,只是你图谋太大,天与地不容。”
“确实是天帝不容,”白行之笑道,“我图谋什么,您对我,又了解多少呢。”
天帝冷声道:“本座对你寄予厚望,若你有能耐过此关,你将是三界独一,崇悦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不懂本座的用心良苦,你就继续受罪吧。”
湖面上虚影消失。
长者所为总是为你好的,哪怕让你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天帝愤然劈了佛祖那边试图递往烈镜的橄榄枝。
虽然他想烈镜认栽,也想磨一磨烈镜的性子,但把自家不败战神送去佛主麾下,那等同于割他的肉。
真是一刻都不可消停!让魔尊镇场,也能避免佛祖伸手。
白行之抚过琴弦,其中悲苦让他猛然回神,不再继续弹奏下去。
要如何说明,在世间渡劫的有两个自己,如果一个自己在人间渡劫成仙,一个自己回归天界仙洲,实力减半,这转世渡劫还不如不渡。
更无法言说的是,他对魔尊阎槐……他竟然对魔尊阎槐……
这场必败的死循环,他不打算正儿八经去渡了,不如随心而为。
也不知阎槐所言闪回的画面是什么,有没有他在裏面,他不曾做过,也不知会是谁,是帮他的,还是害他的,白行之已经不想再细琢了,与他无关。
註定惨败的结局,回归天界仙洲,替天界征战的场面,他也不想去想了,就随便吧,他想怎么做,那就怎么做。
他想见魔尊,那就……
白行之拂手一扬,旖旎的琴音悠扬又绵长。
隔壁阎槐蹲在假山上吃枇杷,听着仙乐,虽然听不懂,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魂视外头来人,阎槐如遇洪水猛兽,枇杷都不吃了,让门童给他回绝。
“主人不在,还请日后再来。”
不,日后也不必再来。
陆放狐疑道:“我分明看到他从白行之白大人府上出来,回到自己府中的。”
以后用瞬移。
阎槐想到这裏,莫名对自己的怯意感到惊魂不定,他,三界唯一兼顾三界至上层的大恶魔,居然在畏惧一个小朋友。
阎槐拍了拍手,见自个所在的地方草木从事,并非事发之地的书房,便传音给门童,请他进来,就看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陆放怒气冲冲,见到阎槐,便黑着脸道:“你得补偿我!”
“殿下何出此言?”阎槐悠悠道。
陆放深吸一口气,怒气少了一分,声音却大了一倍不止:“你知道我为了不让你说闲话,都做了什么吗?”
“与我何干?”阎槐理所当然地心想,话到嘴边却道:“愿闻其详。”
陆放怒目圆睁道:“我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你能负责吗,总之你得补偿我!”
阎槐心头一动,怎么补偿,他才不负责,道:“所以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大委屈。”
“你肯定想不到,”陆放甚是郁闷地道,“就因为你消极怠工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为了让你不被说闲话,我站在第一排,最中间,每天最早去,最晚走,就你说的什么管纪律。”
“这不是很好吗?”阎槐弯起唇角,但凡有悖于陆放意愿又不碍他性命的事,他都乐见其成。
“好个什么哦,”陆放道,“现在宫裏宫外都说我,最勤奋,悟性最差,就合了你当年的说法,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阎槐摊手:“你说是,那就是吧。”虽然他真没想过。
“是吗?”陆放反而疑虑加深,其实那么做是他的选择,而别人说什么,从不在他的考量范畴,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声音,并不是声音最大、情绪最饱满的话语最正确,它往往只是嘈杂而已。
“那你还会不会去执教了,”陆放放平了声音,见阎槐点头后,他绷紧的表情明显松懈,扭捏着犯嘀咕。
“有你这样的执教吗,只来了一天,布置了一堆作业,我半个月才炼完,还有人炼了一个月才炼会了一道,结果还是我最差。”
“你在意这个最差吗?”阎槐有点好奇。
他这个最差也可以理解为,他当时为了照顾大臣们的感受,以及就想教陆放,才故意这么说的。
“问题不在于最差,问题在于你,在于是你说的。”陆放没好气地道。
“我不在乎别人,但我在乎你。”
不等阎槐有所反应,陆放掷地有声地道。
隔壁白行之琴音一断,似乎是拨断了琴弦。
正和了此时此刻阎槐的心情。
陆放道:“为了让你说的话有份量,所以我就让你说的那样成真呗。”
“你没说你都会了。”
“没。”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呢,”陆放道,“如果我说了,那些还没做完作业的人,不是很难受吗,如果你是对的,我是最差的,那么他们岂不是连最差也不如,多影响他们修炼啊。”
阎槐顿时无言以对了。
“你是不是不来执教了?”
阎槐犹豫了下,他没说不去。
陆放表情很凶地道:“就来了一天,你知道学员来了多少吗,我怎么管得了那么多人,你给我回来!”
陆放上前要揪住阎槐的衣襟,阎槐见他靠近,立刻往旁边一闪,他闪得很快,陆放上前抓了个空,脚下踩了个石子,身体往前倾去。
阎槐抓住了他后背的衣袍,陆放翻过身,死死抓住他衣襟,凑到他跟前,脸跟脸相隔不过半寸,阎槐看着他的唇,额上冒汗,倏然放开拽住陆放后衣的手!
陆放也怔了下,紧抿着唇,满脸怒火,依旧拽着阎槐衣襟似乎跟这个无可救药的懒人无话可说。
“回,回,回。”阎槐举手投降,暗嘆自己付出良多,而好处收得太少,什么时候大恶魔被拽住衣襟还无法反抗的,“你先松手,还有,今后不许这样对执教,要和老师保持适当距离。”
“除非你也勤快。”陆放仗着无人敢动他,肆无忌惮,“还有,你还没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要不是我管得好,你的道场早乱套了,哪有你这样的执教,只来一天,剩下的全靠自学。”
阎槐道:“不可以吗?”
陆放脸黑了许多。
阎槐问:“你父皇发话说这样不行了么?”
陆放哼哼,父皇高兴还来不及,道场上不少石刻都是宫内藏经阁裏没收录的,能修行的学员都叫有福分,但能看会的就那么几个学员,剩下的绝大部分都在呼天抢地,由于没有执教,整个道场吵闹非常。
阎槐又问:“其他学员说不好了吗?”
陆放道:“他们学都学不来,最开始学不会的人抱怨了下,但看到有人学会了就不说什么了,后来学会了的教那些还没学会的,道场上的氛围还可以。”
阎槐道:“所以上课一天,放假一个月,来不来道场,全靠自觉。这样的道场,你不满意吗?”
陆放一口气提上来,半晌没掉下去,他艰难地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很好,太好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道场,但是,如果他存在私心……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陆放正色道。
“哪裏不好?”阎槐虽然拿出的都是魔域魔宫收录的低级法术,但能被录进魔宫的,都是同类法术中最好的,且以最简略的方式,最完美地记录下来,所以修炼起来有难度,一个月能学会个一门两门算不错了,他再露个面,学员再学个一门两门,这样一年下来,执教之事就这样。
像陆放这样一个月就会学的,也很正常,天资悟性本就各有不同,更不用说他有整个木狜林助他练习术法。
可能也是没有对手的缘故,在魔域任职的那些位置较高的天之骄子们,学这些,有的甚至不超过三天,所以说一个月才学会的陆放的天资,放在魔域高层中,算是最差的。
说来天界为了给他磨难,给他安排的这副身体的资质,确实非常不咋滴,阎槐不由带了两分同情。
“这样我就看不到你了啊!”陆放急得大声地道。
阎槐楞住。
“一个月就只能见到你一次,”陆放小声道,“我是为你才去修炼场的,结果你露个面就走了。”
“而且你是老师!我又不能说你什么。”
“你现在不是在说吗。”阎槐道。
“你到底是来执教的,还是来钓鱼的,”陆放脱口而出。
“我不管了,反正我都学会了,我要去白行之白大人的道场,我不当你道场管纪律的了。”陆放说完转身就走。
阎槐一听他说“钓鱼”二字,顿时脑中有片黑暗亮了,道:“你等等。”其实如果陆放全都修完了,甚至他完全没修,他想进白行之的道场,不过干皇一句话的的事,而干皇必然依他。只是不知白行之背后的烈镜仙帝,到底是哪一方阵营,他重点帮助陆照,难不成也跟他一样?
阎槐见他怨气深重的样子,也许是为不想去道场找理由:“我现在要去道场,你去不去?”
“那我还是要去的。”陆放点头说道。
阎槐觉得他还是挺可爱的,道:“等结束,我带你去白行之的道场。”
“哦,好,就按你说的做吧。”陆放兴趣缺缺地道。故作稳重地道,
时辰一到,阎槐来到修炼场,道:“这一个月已经有人习完了所有一百五十一道术法,”阎槐含笑的眸子落在陆放身上,见陆放仿佛收到了惊吓,倒是挺会装,这是多不想出头,继而严厉的面色对着在场其他学员,“考虑到还有绝大多数学员尚未修习完毕,所以这个月同样是术法修习……”
此话一说,场上上百位学员出现骚动,哀嚎声一片。
“太难了。”
“这也太难了,谁这么变态竟然能全部修完,我才修到第三道法术。”
“承让,我修到第四道。”
“简直要人命,居然有一百五十一道之多,我们数出来才一百四十九道,还有两道在哪儿?”
陆放一脸迷茫模样,他说他修习完了,但算起来他总共修习了一百四十九道,他也不知道另外两道在那儿,想到这裏,他把目光投向那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话说回来,难道说除了他以外,已经有人修习了全部的一百五十一道?陆照吗?
“你修完了?”课后陆放急匆匆地跑去问陆照。
但见陆照神情凝重,俨然便是倍感压力的样子。
陆照见陆放急切,这才松了口气,幸好也不是陆放:“因为要兼顾修炼,所以我研习术法的时间少了许多……”
陆放点了点头,到:“理解,你学了多少道。”
“只有一百三十六道而已。”陆照皱着眉头,很不满意地道。
陆放:“……”人话?
等道场修习到一半,阎槐带着陆放,亲自前往白行之所在道场。
“白行之,白大执教,能否让陆放进你的道场闭关修炼?”
“陆放殿下开始勤奋了?”白行之气质中正,哪怕说着这种话,也让听的人不觉逆耳,他道,“容我拒绝。”
陆放感到古怪,道:“白大人不收我所谓何理?”
阎槐严重怀疑白行之是烈镜派来给陆放不愉快的,或者说给陆放拌脚的,道:“他另辟蹊径进阶,根基不牢,体内浊气甚重,修行法术解不了根本上的问题,我想让他静下心来闭关修炼,精炼灵气,锤炼体魄,或许会好些,不知为何阁下不允许?”
“不允许便是不允许,没有为什么。”邪术的后遗癥还需邪术解,适合其他修炼人士的修炼闭关之法,不适合剑走偏锋用木狜当树灵的陆放,而他教不了邪法,阎槐分明是想不负责任。
白行之难得严厉地道:“陆放殿下放浪形骸,素来我行我素,肆无忌惮,我不希望他来了以后,带坏我门下其他认真修行之人。”
陆放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平日怎么说他都无所谓,但当着阎云柯的面这么说他,他面赤脸疼。
“你不想挑战一下你执教生涯的新高度,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阎槐试探白行之的底线,这么说完,又传音道,“烈镜仙帝的属下,不过如此而已么?”
白行之瞳孔微缩,倔强又郁闷地瞅着阎槐,似在埋怨他给自己找麻烦,他并不多言,态度摆在那儿,就是不收陆放。
他传音道:“我教不好陆放,你也教不好,我无法让陆放殿下更进一步,你也一样。”
阎槐传音道:“这是你家仙帝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白行之传音道:“我的意思,就是我家仙帝的意思。”
阎槐很想知道烈镜仙帝尚在何处。
陆放觉察道白行之面对阎槐的强硬时,流露出的覆杂情绪,有点怪怪的,干脆横在两人间:“如果我一定要进呢?你身为执教,没有道理不收皇子。”
“没道理你要避嫌么,”陆放信口胡诌道,“比如因为你太喜欢我了,一想到我在你跟前,就会让你道心荡漾……”
白行之嘴角抽了抽。
陆照听了脑袋疼:“不要脸。”
阎槐看戏看得替烈镜觉得好笑,烈镜仙帝的使官被调侃得面红耳赤,陆放倒是有点能耐。
陆照道:“无礼之至。”
阎槐一楞,真是灯下黑,陆照死板得有点烈镜仙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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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明明是陆放对老师无礼在先。”陆照告状道。
“明明是他不收我在前,我的执教都收你,你的执教却不收我,还拿不出理由来,我的执教收你,我都没什么意见,你的执教不收我,你讚同,你什么意思?”陆放口角厉害地道。
干皇一听陆放想要修行,大喜过望,一听白行之不收陆放,顿时脸色便阴沈下来。
“不知道白大人不收我儿的理由是?”干皇对陆放向来无条件包容,只在阎槐的问题上稍微退让。
“我教不了陆放殿下。”
“我只是想闭关修炼罢了,我有我的执教,不会劳烦白大人太多。”就算白行之真不收他,陆放对白行之也没多大意见,因为好看的人,总让人讨厌不起来。
干皇又问阎槐:“阎大执教怎么看?”
阎槐摊了摊手:“我还是建议陆放殿下在我的道场修炼的同时,也兼顾白行之白大人门下修炼。”
干皇道:“所以你有什么不同意?你说朕的皇儿会影响其他皇儿修炼?”
“臣始终认为殿下唯有在阎大执教门下,才有望更进一步,请恕属下无能。”
干皇怒而拂袖,隔空一掌直袭白行之胸口。
白行之后退数步,捂住胸口,嘴角渗出血丝,眸光发亮,很是难受地道:“臣还是不希望陆放殿下来我的道场,臣才疏学浅,教不了天资聪颖的陆放殿下。”
“你!”干皇吹胡子瞪眼,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
陆照直接维护自己导师道:“父皇,您别责怪白大人,是我不想要陆放来我在的道场。”
“你……你去阎大执教的道场,阎大执教是否也偏私不让你去?”
“这……”陆照也没法说,嘀咕道,“那能一样吗。”就阎执的教法,是个被允许进出皇宫的学员都能去。
陆放道:“以白大人的人品,样貌,身段,学问,实力,实在是不可挑剔,也许我去了也想成为白大人最心仪的弟子,白大人素来正直,不大诳语,也许他说的无能,是真的无能呢。”
陆照斜眼瞥着他,什么叫白大人最心仪的弟子。
“卿让朕很失望,”干皇转身负手而立,抬起的手背向他们摆了摆,让他们退下,“下去吧。”
阎槐见白行之对上干皇,连一掌都接不住,只觉这个使官实力未免太差了些,而且还对人间帝王俯首称臣,让他想把对方拉进魔域,给予个一官半职的念头都没有,更无法庇护:“你能进出仙帝天宫,可见深得仙帝器重,你都受伤了,你家仙帝怎么没点表示?”
白行之闭嘴不语。
“既然干皇如此不待见你,要不然你随我去魔域,我给你一官半职,哪怕是副阁主的虚名,你看如何?”
白行之不傻:“你若真想护我,早在殿堂上就会说了。”
阎槐见他居然不反感魔域,心头大惊,面上不露声色:“干皇只知道我是卸任的前阁主,我的话,不够力度。”
“你若真心想护我,你自然能说出有力度的话。”白行之反覆说着这句,像是受够了委屈。
你若真想护我,你一定有办法。
阎槐顿时郁闷,不掺和人间事一直是他的一贯作风,所以他习惯性没动作,再者,这位只是烈镜仙帝的使官。
“怎么,救了你,你家仙帝会记我的恩么?”
“那倒不会。”
“你说你是仙帝使官,那么你会受到怎样的处罚、惩罚、伤害,都很正常。”阎槐反问道,“不是吗?”
”……是。”白行之道,“仙帝没有随意惩罚人的习惯。”
“我也没有,”阎槐无情地道,“谁让你不躲。”
白行之嘆道:“有时候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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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只修到这裏了,由于字数只有四万余字,非v章节需要满七万字。
考虑到有人喜欢原版,而原版有八万余字,我会分三章放原版内容,v章正好接原版内容。
以下内容是原版。
对于想看下去的读者,原版中白行之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烈镜,只当自己是一个被魔尊“用心”教导过的存在,反感魔尊对陆放特别对待,会嫉妒陆放,会埋怨魔尊为何忘了自己。
陆放的实力也没有这么稳,阎泽道场执教没有这般草率又高级。陆放在第二次见到阎槐时,喜欢他的心思就昭然若揭,只是方法我有成见所以改了。
由于晋江一章内容不得超过三万字,所以分三次放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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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仙帝》原版
第一章
“阎大阁主,这边请。”
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干王朝皇帝和言语色,亲自领着一位面如冠玉的黑袍男子登上九霄楼。
下边演武场上练剑的小孩儿,便是干王朝最年轻一辈。
上至皇子,下至朝臣之子,皆在剑阵中。
“朕的干王宫,气氛极好,友善和睦,年轻一辈相互扶持,各个积极进取,执教、长老各个恪尽职守,和睦友善……确实是个执教的好地方。”
阎云柯漫不经心地往下看,不多时,便在阵列最末的一排,找到了此行要对付的少年。
“朕特别需要执教之能士!”
干帝热切地道:“尤其是有过统领经验,擅于教导弟子之人,像您这样的能人,若能进宫执教,俸禄虽不高,才年百万灵币,但可在宫中自选别院,可有随身侍从,出行也自由……”
一旁的老太监刘敕再次心惊,年百万灵币!换算成魔域流通的魔币,也有十万了,这还叫不高,朝中元老的月俸都不到万枚灵币。
陛下为招揽这位阁主简直不遗余力!竟是直接拿出执教宗师级待遇,甚至比宗师级待遇更高,毕竟宗师也不由陛下亲自接待,亲自领人参观。
阎云柯神情淡淡,道:“还是得看看人,若是资质太差,执教再好也于事无补。”
刘敕一脸难以言喻,这么狂的吗。
“哈哈,”干帝就欣赏这种直接的,一般会在意学生资质,也就意味着要么不教,要教便会负责教导成才,他骄傲地道:“其他人朕不敢说,但朕的皇儿们,各个优秀,都在剑阵首排。”
刘敕摸汗道:“底下领剑的剑道宗师脾气古怪,排位置只看实力不看身份,往往最前排都是表现最好,天资最强,悟性最高。”
“那孩子,看穿着,不也是皇家?”阎云柯说的正是后排那个一心练剑却始终跟不上的少年。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那面无表情挥剑的少年左边,有个五岁小孩眉头紧锁虎视眈眈,右边有个四五岁小胖子气鼓鼓地怒目而视,就好像在怪他连累自己练错一般,再这样的目光压迫下,那少年始终目不斜视。
干帝反应很快,侧头问:“那是谁?”
名叫刘敕的老太监察言观色:“老奴老眼昏花,竟也不知是谁。”
你儿子,十九皇子,姓陆名放,皇帝竟当不认识。
阎云柯见那俩小孩相互示意着联起手来,趁其不备飞剑掷去,打落了那少年的剑,然后一拥而上,对那名叫陆放的少年拳脚相向。
事情发生得很快,而旁边走来走去的执教长老们置之不理,好像司空见惯一般。
身旁的干帝依旧说着进干王朝执教的待遇如何如何,时不时和老太监说些什么,好像真就不认识那个少年一样。
阎云柯见那少年躺倒在地上,只是抬眼看着天空,神情麻木,没有还手,心想难不成这位皇子是个傻子?
是傻子就能解释为什么如此浅白的不入流剑法却怎么也跟不上,挨揍了却一声不吭,连侧身保护自己的姿势都没有。
所以天界那群遭天诛的仙官闲来没事登门拜访,拿八百年前的人情加上一亿仙晶,请他出手教训的这位古国皇子,都已经是个傻子了……还要他来凑个什么热闹。
“不知阁主可有兴趣入宫执教啊……”干帝为干王朝核心年轻一辈操碎了心,苦口婆心地道,“若有空闲,也可在皇宫多住些时日,朕会命人备下盛宴,请各方公候为贵客接风洗尘。”
“陛下心意,我会考虑,但我也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加叨扰,先行告辞。”走了走了,魔尊崇泽觉得没劲,不等干帝挽留便离开此地,在干帝魂力范围内出了宫门。
他本打算入宫执教,当这小孩的老师,羞辱这小孩一番再被他气走,好让皇帝怪罪他,结果这叫个什么事,四五岁的小孩围殴,皇帝直接不认识,远胜他深思熟虑后的手笔。
他莅临这一方古国,面见古国皇帝,用他属下的属下的属下身份就绰绰有余……结果是个傻子,开什么玩笑?无论什么来头,就这也值得他亲手对付?
陆放一脸麻木地躺在地上,承受着拳打脚踢,在脑子裏覆盘方才他沈浸在剑招与身体的糅合,正施展到哪一步,而当时两朝元老亲孙子的攻击是从什么方向袭来,他应该以怎样的应变方能躲开,但最终结果大多是,受制于肢体太僵而失败。
等到他想到第九种方法时,落在身上的拳脚没了,小孩的嘻嘻哈哈声也消停,周围静得出奇。
陆放睁开眼睛,有个小太监吊着眼角看他,而其他大臣之子,元老之孙都围在一旁看热闹。
“还要躺到什么时候,十九皇子,圣上圣谕到!”
“儿臣接旨,拜见父皇,父皇万岁。”陆放缓缓起身,缓缓跪地,缓缓说着话,没有任何失礼之处,却也谈不上特别恭敬,言行举止挑不出毛病,就是会让人看得不那么痛快。
唯一稍微感到舒服的,便是此刻九霄高楼上见他这姿态的干帝了。
小太监冷眼斜睨着他,等他跪了良久,这才声音尖细,如他一般慢吞吞地道:“传圣上口谕,十九皇子身体抱恙,从今日起不必再来道场……”
陆放瞳孔微缩,有那么一瞬间,众人在这个逆来顺受的少年眼底见到了前所未有的火光,但又瞬间消失无踪,就像错觉一般。
陆放道:“多谢父皇体恤儿臣,儿臣确实不是练剑的料,那便不练了。”
高楼之上,干帝听到这话,看他这表情,额上青筋直冒。
陆放神情平静,目光如死水一般。
“陛下的意思是,您今后不必修行了。”
小太监咬着牙,就不信他不为所动:“不只是剑法,其他刀枪棍棒叉箭戟,都不用了。陛下怜惜十九皇子天分欠佳,特意恩准十九皇子今后不必再费力修行,不用再踏入道场,演武场这等操劳之地。”
话是这么说,但周围的世子世女们都笑了,不得进道场,也就是连旁观自修的路都断了,这可是修仙界,干王朝更是修仙古国,每一代皇帝都是天资奇绝之辈,继承陛下血脉,却资质平庸至此,古来罕见。
据说他是宫女所出,陛下高风亮节,视这场荒唐为耻辱,保他不死已是仁慈,而他用不争气来回馈这份恩赐,也无怪落到这个下场。
年仅十岁的陆放隐在袖中的手猛地握紧,面上却表现得好似如释重负。
“十九皇子,您怎么还楞着不谢恩呢?难道您想违抗圣令不成!”
在任何古国,皇帝便是天,谁敢抗旨只有死路一条。
陆放面无表情,俯首贴地,淡淡道:“儿臣,谢父皇恩典。”
那太监更加不屑地瞥着他,道:“那就请交出手中剑,随奴才离开道场,以免耽误其他殿下和大人练剑。“
陆放把剑一扔,便随他离开。
这剑他自拿到手之日起,日日勤拂拭,此刻扔之就跟扔垃圾一般,再也没回头。
见他走得那般轻松,看戏的人想到修行之苦,终是不欢而散。
阎云柯拜别了干帝陆缜,从皇宫正门出去,便又飞了回来,隐在虚空中,正好瞧见那少年轻描淡写叩头拜谢,而那太监带他走到僻静处,也打着为皇帝陛下不值的名义,给了他一脚才愉快地离开。
阎云柯木石心性听得都心生几分火气。
而那少年,依旧……没有还手……
但很显然这少年绝非痴傻之人,傻子说不出无可挑剔的话,做不到这般毫无破绽,冷静决绝,甚至麻木不仁。
阎云柯顿时反应过来,该不是他说的那一句话,导致这少年不能修炼了吧!干帝怎么回事!
此时,干帝所在的高楼。
“……像鬼一样,从出生起没听他哭过,长到现在,没见他笑过,就连冷笑、嗤笑、嘲笑、苦笑都没有,朕夜裏让太医悄悄潜入他房间给他诊脉,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干帝气急败坏,“他就是存心跟朕作对!眼不见为凈,朕心裏舒坦。”
“陛下消气。”刘敕端茶顺气扇风,重新回归到为皇子们请执教的大事上,干帝陆缜这才平覆情绪,皱眉从不少声名显赫的宗师中依次筛选琢磨。
“请恕奴才多嘴,不知那位名叫阎泽的阁主究竟什么来头?修仙势力中管藏经阁之类的存在,似乎少有能得陛下这般重视……
”
干帝头也没抬,只随意地道:“他是魔域阁主。”
那老太监手裏的茶盏不稳了,不禁心惊肉跳,魔域!阎泽大阁主来自魔域,他竟然有幸见到了魔域阁主!
举世皆知,大道至衡,阴阳相生,正道古教、古国成百上千,修炼门派不知凡几,而与之相对的魔道,唯有魔域。
魔域至尊麾下四大宫,九大主峰,三十六阁,一百零八堂,还有无数附属小门派。这位乃是魔域三十六阁之一的阁主,几乎能跟古国皇帝平起平坐了,他还说陛下这算有礼,可太保守了,百万灵币怕是根本没想请!
他慨嘆不已:“难怪陛下重点只提其他待遇,到了魔域阁主这个层次,若想退隐,教有天资的弟子才是兴趣所在!陛下英明!”
人家实话实说,就事论事,他还以为人家狂傲,幸好没说,否则实在太失礼……
“可惜朕的皇儿没入他的眼,唉,若是能将魔域阁主请到干皇宫执教就好了,朕肩上的担子也会轻松许多,他日也必将无愧列祖列宗。“干帝喟然长嘆。
帝王也有帝王的难处,古国古教林立,稍有不慎便有外敌犯边的风险。
他再怎么兢兢业业掌管祖上基业,日理万机造福国内百姓,固守江山,试图再创繁荣,可若是子孙后代不争气,国力便会大衰。一步衰,步步衰,一旦倾颓,再想挽回就晚了。所以每一任古国帝王维持自身崇高的同时,重要的使命便是不惜一切栽培出最有能耐的太子来继承大统。
这便是干王朝能永葆昌盛的原因。
刘敕心道,别说无愧列祖列宗!整个干王朝都能在古国古教中脱颖而出,其他王朝都得惊羡!但可惜……
“看别的吧。”干帝不做那无谓之想,继续为干王朝年轻一辈的前程发愁。
而阎云柯见那少年不为所动,而干帝大发雷霆,顿觉这少年不简单!
他不知有意无意,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皇宫各式各样的小人身上,那些小人自以为在欺负他,实则或许是他利用那些欺负他的小人,来对付干帝!
毕竟皇子身份摆在那儿,打他也就意味着打皇帝的儿子。以他的天资,他恭维干帝,干帝多半也不会在意,但他刺激干帝,干帝不得不在意,却又不能太在意……这小子狠。
而这僵局到底是被他打破,就因为他一句话,干帝当场表示不认识,天子一言啊,如果修仙古国还讲究这个,一旦自己答应进宫执教,为了圆谎,搞不好第一个悄无声息没了的人就是这个少年。
阎云柯有些好奇那少年的状态,不能修炼和很快便死,几乎能画上等号,有那般忍性,不至于不清楚这个后果吧……
小太监走后,陆放一言不发,独自往更加荒僻的地方走去。
期间就算有侍女、太监甚至侍卫经过,也当没看见他一般,脚步也不见匆匆,毫不避讳,甚至连问好也没有。
他一直走到皇宫东南角,那裏有一片枯木落叶林。
少年像面壁一般,面朝着枝干最粗壮的大树站好。
阎云柯轻飘飘地落在他附近的树上,心想这个极其坚韧的少年莫名到这地方来,该不会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吧,那就没意思了啊。
“我知道你在这裏,出来吧……”陆放沈声道。
第二章
阎云柯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发现得了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地看向周围,这裏荒无人迹,所以是在跟谁说话呢?
“出来吧,杀了我。”那少年用十分平静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能让人莫名悲痛欲绝,然后吞食那人生命力。但请你不要让我那样,我一点也不难过,我只是不想活,我自愿把生命力献给你,但请你让我悄无声息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