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浑身是汗地坐在床上,好似被噩梦惊醒。
阎云柯顿在那裏,他有没有说过他觉得此人适合修功德清光,但他现在好像想不出那副画面了。
半坐着的人,肌肤雪白,唇若涂丹,瞳眸纯黑,素手抬起扶着自己的头,手腕处骨节分明,仅仅是个侧脸便和白日给人的感觉判若两人。
最纯粹的魔体本身便是极致的诱惑,俨然便是锋芒毕露无法隐藏的艷绝之色。
阎云柯不由讚嘆这小孩自己的眼光,甚至很欣慰这是他的学生。
“我的修为怎么成灵种境初期了!”陆放皱着眉头好似十分不快,但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还有,我的树骷呢”
“在外面呢。”
陆放便要翻身下床,可他一脚下去,身体便跟着软倒。
阎云柯上前想要搀扶,陆放赶紧抬手拦住他,自己耳根发红,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站稳坐回去,但手臂也没力气,越发尴尬地蹲在那儿,长发顺势披散而下,头也不好意思抬起:
“怎么回事”
“原先被灵气淬炼过的体魄,和魔气相互冲突,想必你在调动体内魔气的同时,应该发现了全身酸痛……”
确实如此,陆放额上冷汗冒了出来:
“唔……”他倒吸凉气。
“所以说这段时间你可以钻研空间颠倒禁制,你体内的魔种会时刻吸收魔气供你重塑魔体之用,在魔体凝实之前,你的身体会难以控制,你可以躺着修炼。”
阎云柯扶他上去躺下,告诫他今晚直接休息,至少修养一整晚,至于能不能有余力钻研禁制,还得看明日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眼下正是激活魔种自身生命力的时候,羸弱不堪的身体正好刺激魔种加快吸收魔气的力度和速度,所以最开始的几日也不能用药。
“树骷……”陆放疼得有气无力。
“别急,它毕竟是你的认主之物,等它拿到它的那份造化,你的修为还能再提升一个境界。”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没什么!”陆放盖住自己的头。
阎云柯刚要起身,便发现身后有拉扯,一只手伸出被褥,拽住了他的衣袖。
“别走。”
阎云柯想了想,道:
“你不是要树骷吗,我去取来给你。”
“不是说它,我有点事想请教你,你可以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陆放说话很慢,脸还埋在裏面,不去看外面的人。
“何事”阎云柯拿了个蒲团来,在他身边坐下,能料到对方可能只是想要人陪着而已,毕竟这么多年,这小孩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只是硬抗,阎云柯担心一次拒绝,之后再想走近这人内心就更难了。
“魔种,魔体,像我这样的魔修,多吗”
“多也不多,少也不少。”阎云柯道。
“是不是都是作恶多端的大魔头”
“为什么会这样说”
“因为我以后要获得更多魔煞之气,就得斩杀身负功德清气的修士,而斩杀同为魔气缠身的魔修却只会魔气减弱……”大概是人在身体饱受折磨的时候,心灵也会很脆弱,陆放只是想让阎泽留下来,至于说什么,他自己也没想太多,大概都是内心深处考虑过,却又觉得好像不足为外人道的话。
阎云柯默了下,能问出这话,至少也是良心未泯,他淡淡道:
“你不用担心这些,因为世间最邪恶的存在,往往都是一身清光庇体。”
陆放道:
“如果我都不想斩呢,魔气可以不这么修吗,说实在的,我既不想斩杀修功德的修士,也不想斩杀作恶多端的魔修……”他以前是实力不足,斩不了,今后他只想有实力。
阎云柯笑了。
“我知道这很可笑。”
“不,你这想法正中我下怀。”
“”陆放疼得浑噩,一听这话,差点清醒。
阎云柯说出了一直想说的真心话:
“积攒魔气而已,何必要那般费力,有相当省力的修炼之法,尤其像你这样的魔修,不想显山也不想显水,很适合走此道,”他既然决定要认真了,甚至不遗余力游说道,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以我的解,深谙此道之人到最后,无一不是魔域一方巨擘……”
陆放一脸震惊,他虽然知道这人很擅长偷懒,但他没想到这人会把偷懒的法子一并交给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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