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忍着极大的火气,道:
“寻常魔徒这般作为也就罢了,但峰主实属不该。”
众人板着脸,这类自作主张,他们司空见惯,深感困扰,但尊上一向不管这种杂事,而许多说起来不大,但多了就令人不安的隐患,他们总担心积累到一定程度会造成极大恶果,却没想到这次,竟有主峰峰主无视了魔域至尊的消息……
南垣宫宫主道:
“他们也是为了魔域,出于对魔域魔殿和尊上的忠心……”
阎云柯道:
“出于忠心便可以自作主张,视宫主御令于无物”
南垣宫宫主道:
“属下知罪,还请尊上责罚。”
商澜太上长老也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位年轻的南垣宫宫主还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太过优柔寡断,过分仁慈,包庇属下才会助长猖狂气焰,长此以往后患无穷。
阎云柯道:
“待全境会武结束后,你去帮着北宫之主战冥界吧,去之前,处置了这位峰主。”
南垣宫宫主顿时倒吸凉气,按捺住狂喜,道:
“遵命!”
“慢着,”阎云柯道,
“魔域早有规定,要入一百零八堂,至少都得是修炼功德清气,怎么武峰大长老竟然浑身煞气,在外胡作非为”
武峰乃东参宫麾下,东参宫太上长老立刻站出来,他等着这一刻太久了,尊上有多久没在这位置上坐过了,平白让人怀念往昔每日都能在帝座上见到帝尊,并给帝尊递奏折的日子,道:
“东参宫有规定,在外行事,一旦煞气缠身便不得回归魔域主峰,那位大长老便是在外消磨时光,消息闭塞,而且不知尊上在干王宫,老夫认为此事或许情有可原……”
“交给武峰峰主处置,处置结果呈上来本尊过目。”
阎云柯话音刚落,身影并消失无踪。
他留在洞府内的传音石,听到了石门外的敲门声,等阎云柯过去的时候,敲门声过去好一阵,正好又听到了新的敲门声。
阎云柯打开门,束发略松,背后长发凌乱,外袍随意搭着,似乎才睡醒。
“烈……”
陆放顿在了门口,视线定在他面上便再也移不开了,他是来给惊喜的,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关,结果却被给了这应该算是惊喜吧,想说什么也忘了,脑子裏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模样好绝。
“有人要我来问你,我觉得太冒昧,我还是不说了,告辞。”
其他执教都紧张得不行,这人竟然睡了一觉……看来他的过关全在对方意料之中。
阎云柯抱着手臂靠在门沿,道:
“站住,回来。”
陆放停下脚步,转身又走到他面前,抬眸直视他眼睛,道:
“那我说了,我真说了。其实不只问我的人想知道,我也很想知道。”
阎云柯见他很想说的样子,洗耳恭听。
陆放犹豫了许久,道:
“……还是难以启齿,这种问题实在冒昧,想来你也不会老实回答,多半随便敷衍,而且我算什么呢,我不过就是你的一个煞费苦心精心教导的学生罢了,你凭什么告诉我这般私人的事情。算了,我还是不问。”
说完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阎云柯:
“……”
他身形一闪,挡在了陆放的去路。
陆放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阎云柯一时没转过来,这就是那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他一直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从来没有一个人问,也没有一位仙问,好像都以为他这样的奇葩怪胎,至今身边无人便是无所欲,多问是冒犯和困扰。
阎云柯由衷地道:
“我喜欢好人,善良的人,偏爱大仁大义之人。”
陆放心底咯噔了声,这一句话是不是就把他给否了,他思来想去自己跟好人和良善之人不沾边。
阎云柯抱臂望着天穹,自语道:
“我若有道侣,我的道侣一定得很爱这世间,所做之事无一不有利苍生。”
他会为这样非同寻常的善人倾倒,很难不敬佩,很难不欣赏,很难……不想拥有。
他只是想拥有,甚至无所谓对方是不是最爱他,也不在意有多爱他,他只需作为一个坚实的支柱,守着这个让他不能自已的人,就已经是极致体验。
总之就是大善人,这人只喜欢大善人,心智成熟之人的喜好早已清楚明了。陆放顿时绝望了,一时间也不用去在意更深层的性别,种族……这人关于喜好的第一句话,他就没了。
这并不是给他希望的暗示,而是意味着他没希望了。无论他将来变成什么样,过去那个恶劣的见面便给人下迷药的他也是他,他的过去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要如何否定自己,而这人要如何接受他不合喜好的一面。
世间之人何其多,像对方这般懒散,与其费力地改变一个人,还不如找个完全契合喜好之人。
况且若这么容易将就,改邪归正的也行,也就不至于这么多年还一人潇洒……
阎云柯说着真心实意的话,从头到尾脑子裏只清晰地浮现出三界唯一的那一位。
就连大恶魔都能浑身清光,功德清气有可能后天有意地造就,唯独为首的那位无法刻意为之,那是从起步之初便义无反顾……
他确实不擅长钓鱼,因为他想钓的鱼从来就只有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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