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亭纪念
烈镜听懂他的意思,而且还往偏了去想了阎云柯险些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就连“正直而纯洁”的目光也因激动而下意识地下流了那么几分——他站直了些,顺着对方发红的面容,沿着白皙秀颀,衣襟封得过于保守,但那宽阔胸膛下,窄细的腰身,再往下……
“下流!”白行之情急之下,恼羞成怒,下意识后退一步,扶着亭柱,瞪眼瞧他。
阎云柯的目光在他腰处流连忘返,目光又落到他细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的皓腕,别样性感,不由玩味道:
“你在想些什么呢,竟会觉得我这般正人君子是想对你做下流之事。”
白行之倍感荒谬,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被他註视着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攥拳,指节抵着亭柱表面,而后僵硬地放下负手而立。
“你,正人君子”
在今日之前,如果有人这么形容魔尊,他不会有丝毫怀疑,阎云柯当然是正人君子。
可今日之后,这似风似云变幻莫测捉摸不透的形象崩塌了。
对方分明是对他……不,真要说起来,是对烈镜有企图。
“若是行之对区区在下有意,”阎云柯做出苦恼之状,厚颜无耻地继续道,
“那我这正人君子的虚名不要也罢。”
他说的半做作半真诚,但那神情却又生动至极,目光前所未有的真挚,是游戏人间这么多年魔尊都没有的谨慎小心,可真是进退有至,若被无情拒绝对方会体面地退一步还能是朋友,分寸把握得恰好好处……
白行之悲愤欲绝,内心又气又燥,恨不得给他两巴掌,又想给自己两拳清醒清醒,他心裏很清楚再次见到他那么多回却至今想不起来他是谁,魔尊对他半丁点意思都没有,在对方漫长的生命裏,有过几十年缘分的他,就像修士命中擦肩而过的路人,没有丝毫存在感。
唯独一个烈镜就让他晕头转向。
他之所以看不出自己假扮烈镜的诸多破绽,才是如他自己所言般,彻头彻尾的一叶障目,被情义蒙蔽了双目。
白行之察觉到这个惊人的真相,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疼得无以覆加,很为自己不值,却又会克制不住去想,若非这等天赐机缘,他又怎么可能得到阎云柯一而再,再而三地示好与垂帘呢。
谁会料到!
就连上面的仙都不知情,人间霸主三界唯一的魔尊崇泽大帝,竟然会发自内心倾慕那般盛气凌人,目空一切得令全天界仙官都讨嫌到,恨不得他永生回不了天宫的烈镜仙帝。
“你……”
白行之看着他气到眼眶发红,他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对方面前,可对方却认不出他,还对他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垂涎不已,对着他,向毫不相干的另外的人微妙地表白炽热的心意。
那炽热的发亮的眸光,他看一眼仿佛能被刺伤,却又不得不承认……是好看的。
白行之看到他眼睛裏倒映着自己的面容,只是因为这个,便心动得无以覆加,暗道自己没骨气,但他面下属于烈镜的经络与肌裏,却如万年不化的冰雪,不至于让他大起大落的情绪暴露,倒是留了些许余地和体面。
就在阎云柯等着对方的回应,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想说点什么把这旖旎半晌似乎渐渐变得尴尬的氛围缓和回来。
却见白行之缓缓抬起手,珠白的指间稍稍抚上他的脸。
心坚若顽石的魔尊,面上的触感却很柔软,白行之并不能完全感受到,他的魂魄操控着这具远胜过他魂力极限的烈镜法身,就像穿上一层厚重的壳,实在令他不甘心。
阎云柯楞住了,面露惊讶,僵硬得没有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可他到底是震惊了太久,那手只是碰了一下,阎云柯很是费解地看到烈镜眼裏似乎刺痛了下,便收回了手,转过身去,身形消失在亭中。
空气中飘荡着独属于烈镜仙帝的仙气波动,阎云柯在原地呆楞了许久。
等回过神来,他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冰凉,想到烈镜变红的脸色……
阎云柯步入光下,唇角不自觉上扬,可想而知从今日起,之后的每一日,都不会再像昨日般无趣了,谁说烈镜绝不可能对他上心呢,都是孤独已久的人……
这真是值得纪念的一日,此地亦是值得纪念的地方。
阎云柯走了两步,抬手一招,那整座亭子凭空消失无踪,被他收入干坤袖中。
全境会武庄严威武的高塔之中,正在观望大会近况的符峰峰主豁然睁开眼睛。
“什么人在破坏禁制……”要知道全境会武范围内的每一处人为建造的景致都有其独特妙用,每一处亭子底下都有对应的符文。
可那亭子消失的一瞬间,全境内围禁制仅仅凝滞了一瞬,继而又恢覆如常重新运转,很是诡异。
可他神识之下,异常之处的亭子消失无踪,而在那地方不远处,立着一位深灰长袍的男子,银色丝线勾勒滚边,他的神识与之对上的瞬间,神魂紧跟着一震。
那人抬眸,笑盈盈的眸子,似乎隔着虚空看到了他。
“这处亭子,本尊带走了。”阎云柯心情颇佳。
魔域符峰麾下四大阁主,正在塔中议事,均神色肃穆,部分认为不该做得太过,还是应该留有余地,更有一部分认为整个魔殿对付干王朝,杀鸡用牛刀毫无必要,就该是他们动手,上面既然放任了他们这般行为,可见是允许的!
陡然,上首深不可测的符峰峰主脸色倏变,猛然起身。
下一瞬,此处原本有亭子的地方便多了个浑身符文的男子。
符峰峰主的神情说不出是惊惧还是狂喜,朝着前方人影就要行大礼。
“拜见尊上!尊上,属下韩玉异,是您的忠实拥……”
“尊上尊……”符峰峰主左右四顾。
那伟岸的男子已然消失不见,他不免怅然若失。
值得一提是的,符峰峰主为这事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可没多久,他在干王朝之人所在的高楼上,见到了这个惊鸿一瞥的男子,当时符峰峰主就惊呆了。
那时,塔中其他阁主已然达成共识要搞干王朝,一个古国而已,他们魔域也已经闲适得够久了,以至于外界真当尊上他们宫主好欺负!
符峰峰主跳起来阻止道:
“安排!尽快安排干王朝来人进树海!”
“峰主,这是……”其他阁主很是不解,秘境裏都已经对干王朝年轻一辈动手了啊,
“峰主是打算先给点甜头,再让他们难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