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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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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接受现实

毫不夸张,阎云柯吓了一跳。

熟悉至极的容貌昙花一现,肤色尽褪成无暇的纯白,迅速缩成一手长短,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线条圆润优美,却再难认出面貌。

这是一具法身。

法身乃是主人所炼,若无魂体入主,或者说主人不在,法身便会失去仙力恢覆原状。

若主人彻底灰飞烟灭,那么与之相连的法身也会湮灭成虚无。

他亲眼见到烈镜的魂魄灰飞烟灭,但这道法身所凝成的白玉雕却依旧存在。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在这个时空,烈镜的魂魄还活着。

阎云柯当然不会理所当然地以为法身露出了陆放的面容,就认定陆放就是烈镜本身。

既然烈镜的样貌能够伪装成白行之,很难说方才那一瞥,会不会是那位不知名的存在所使的障眼法。

现在确切的消息是,烈镜在人间,或者烈镜将会转世。

问题是,什么时候,还是已经转世是谁

众仙让他对付的陆放是谁,烈镜自己庇护的陆照又是谁。

莫非死去的陆照才是转世的烈镜本身但上面那位会好心到让烈镜转世庇护烈镜自己么。

他为何说败了,因为上面那位不能明说的存在让他对付他自己,难道烈镜杀了烈镜转世所以败得彻底

但白行之所在的时空也有徐落墨,所以徐落墨必然不是。

“哈。”瞬间想到这些,阎云柯只觉莫名,烈镜转世成人渡劫轮回被上面那位不可明说的存在算计至陷落和他有什么关系,烈镜反应迅速直接否认了当年那件事,给出的理由十足强大,可事实当真是如他所说

也许是他明知一切刻意反将一军,走得那么快或许并非认可转世身的所谓“喜欢”羞愤欲绝的避嫌,酣畅淋漓地放下,而是故意勾起他的好奇心拒绝承认一切,也认定必败无疑,豁出去来赌一把。

先取悦他,方法不够高明,白行之欲拒还迎,扭扭捏捏的方法实在不够高明,如果是他得到了仙帝的肉身,又看到了心上人,他必然会理所当然把仙帝肉身当成自己的所有物,然后借着对方对仙帝的兴趣,赶紧推了,再开始推拉。

人间那么多戏码分分合合都是如此。

而对方连个手都不给拉,至于为烈镜仙帝法身守身如玉,矜持至此么。

所以很难说不是烈镜自己封了自己的记忆,自己给自己的暗示,反过来利用他来对抗天界,用的不过是几句话术,口头上的喜与不喜罢了。

行尸走肉,自己形容自己的烈镜怎么可能呢。

烈镜都已经是功德榜首,战绩稳居第一,却还要下界轮回,理由是什么,还想更进一步这位后起之秀至今不安稳,太有志气,还想打着爱的名义捆绑他一时来为自己效力

可不得不说他看了这么多年的戏,也就烈镜转世的白行之演得最好,跟真的一样,他差点就信了。

一瞬间,阎云柯把对方想成了个筹谋千万年心机深沈的狠人。

从最开始精准攻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肋,明裏暗裏针对并故作不知他存在地晾了他这么多年,然后轮回更进一步的关口,弄个转世身事先伏蛰,借天界那么多憎恨他的仙官的手,引自己下水,再暴露身份,引自己上钩,自己让转世身回归自封记忆自己给自己设定深爱魔尊,但因为自以为不是烈镜,各种烈镜式的扭捏,碰不让碰,没有更深入的交流,宛如洗脑式的就是喜欢。

谁不得说烈镜仙帝好手段。他义女的亲子都被对方斩了,仅凭对方三言两语一面之词,他竟然还在这儿思考烈镜的难处和无辜之处,以及要因为烈镜对他的那份喜欢,想办法帮他一把,以扭转对方所谓的认栽,证明自己更胜一筹——赢的是谁,对方也没说。

归根结底,白行之所说的未来,阎云柯根本看不见。

什么叫那小孩的存在会造成他的不幸,难道那小孩死了,徐慕央就不会跟他拼命吗

魔域也因为他素来的一贯作风而出现一定程度的分裂,因为北宫之主徐慕央在魔域的呼声极高。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地对待陆照,怎么可能陆照一死就气到斩杀罪魁祸首,不惜打着帮的名义其实是妨碍陆放的比试,杀了他义女的亲子,还扯成是为他斩的。

阎云柯真想为对方鼓个掌。

有这个心机的烈镜,自然能明白他话裏的真实意思瞬间反应过来反驳他一口,而他无尽岁月来亲身经历却不足为外人道的根深蒂固的折磨,因为对方这句反驳,反而得心疼受同等伤的对方。

不愧是可以扎伤他的烈镜,也不愧是明明功德第一,却能让那么多仙官都记恨到不惜一切落井下石的存在。

事不宜迟,阎云柯握紧了白玉小雕,传音给高臺上因不祥预感而微微失神的年轻殿下,这人才是倒霉,被妨碍了比试有可能白费心血止步于此,指不定还得感谢那个为一己之私胡作非为的始作俑者。

“你暂时留在战臺上,谁也动不了你,我有点事要回去一趟。”

听到阎泽的声音,陆放目光一亮,可想到他的真实身份,没来由的心头一紧,赶紧神念缠绕上入耳的传音神念。

“白行之白大人呢多亏他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道谢……”

声音传入阎云柯耳中,带着几分愧疚之意,阎云柯冷哼了一声。

“他不在了。不用谢他,他只是为了给陆照报仇,并不是为了你。”阎云柯提到对方,显得冷漠无情,实则心头怅然若失。

为了给陆照报仇所以死了,扯了一堆有的没的,让被牵连的其他人心存亏欠。

他还真不希望烈镜就这么死,但他同样也不希望烈镜在人间活得太顺。

“不在了,为什么不在了,”陆放急忙问:

“白大人渡劫成功了吗”以白行之的修为,渡劫下一步便是成仙。

“失败了。”阎云柯言简意赅,

“别管他,你保重。”对着陆放,他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永远记住,你自己最重要。”

世上有两种人,一种生来就知道为自己,眼裏看不见别人;一种生来就得取悦别人才能生存,眼裏看不见自己,而陆放便是后面那个却装成前面那种人。

这小孩受尽欺凌却不恨那些欺凌他的人,他凭本事改变自己的处境并没有对不起出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遇事很容易自责,所以需要时常提醒他。

“那你……”陆放话完没说还,就哽住了,

“你可以不走吗。”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他只认识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以为他要寻死而痛心疾首的人。

阎云柯的神念却已经消失无踪。

陆照走了,白行之走了,阎泽也走了。

陆放顿觉心空,他不喜欢离别,无论是不告而别,还是有过道别,所有离别,他都不喜欢。

“身份都暴露了,怎么可能不走。”树骷都没法这般厚颜无耻地让魔尊带他走,它能来魔域就满足了,至于魔尊的魔殿,它自认为自己还及不上一株普通的盆栽。

“你居然想让魔尊留下,不要命了!你不怕他暴露真面目让你变成怪物还是见好就收吧。”

“可怕,我居然试图跟魔尊打交道,这太吓树了。”树骷惊魂未定:

“你可要努力了,或许我在千年之后,就可以跟其他圣树朋友吹嘘这段往事。”

“快闭嘴!”

这声音直接喊出来,此时此刻登臺的年轻修士都一脸古怪地看向他。

“这还有资格继续吗,可以下来了吧!”其他与魔域关系好的势力之人说道。

陆放稳稳地立在臺上,别说阎云柯让他在臺上待着别下去,他也不想下。

底下乱哄哄的,全境会武从未这般乱过,或许从北宫之主徐落墨被弄下臺开始,魔域符峰麾下,以及北宫之主阵营都郁愤难平。

“其实可以糊弄过去的一件事,结果却在魔域掌控之地,让外人得手,谋害了北宫之主那般天赋惊世的亲子,以至于场面一而再失控。”

“如果一个人几句话就能让魔域改变先前的决定,魔域规定如同儿戏,今后谁还把魔域当回事。”

此刻符峰峰主满脸尴尬,有苦难言:

“谁坐在干王朝队伍那边,他们小辈不清楚,诸位宫主难道不清楚吗!我敢忤逆尊上,我还要不要命了。”

“还不赶紧革了干王朝那小鬼的参赛资格,以儆效尤,还等着作甚!”

“但那个小鬼不是别人,正是尊上亲自执教之人,咱们难道要因为北宫之主,公然和尊上对抗吗”

符峰峰主所在的高塔中,众魔域之人不禁沈默。

所以尊上为什么要去教和魔域有嫌隙的古国皇子,有那个闲心把不争气的皇子教成这般模样,若对魔域年轻一辈有一分上心,也不至于弄出魔域嫡系子弟不得参与全境会武的规定吧,虽然天资卓越的魔域嫡系就像已故的徐落墨般强悍,但也有良莠不齐的部分,却也不见尊上有多上心。

此乃天机,因此与谋中最高位的宫主也不被告知内情,唯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北宫之主徐慕央痛失爱子,他们还没商量出要怎么处置臺上那个干王朝小鬼的事,若贻误时机就有可能得罪北宫之主。

全境诸多古教哄闹:

“让执教长辈插手战局,有违全境会武规定,不处置此人,恐怕难以服众。”

恰好尊上也走了,符峰峰主心裏有了考量,正要开口宣布,虽说这小鬼没做出格之事,但坏了规定的却是他干王朝执教。

“什么长辈谁的执教”突然人群开道,走出一位青衫男子,往昔俊朗的面容阴沈,眼底暗藏暴戾,身边跟着个明艷动人的女子,那女子眼眶通红,像是方才哭过,直到现在还未彻底平息。

“方才说话是的何教仁兄,空口无凭可别张口就来!所谓的长辈究竟是谁,确定是我干王朝的人,还是其他势力嫁祸指使,人呢,在何处呢不妨找出来给朕看看。”

“这……干帝来了!”四下议论纷纷,却谁都没见到那位疑似杀了魔域北宫之主亲子的人是何去向。

“陛下!”干王朝众人纷纷过来低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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