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魔尊……
这么个闲云野鹤般的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魔尊
明明那戴雪白面具的鬼魅男子只是极轻的一声,过于惊心动魄,在场的人和兽都懵了。
根本不清楚来人说了什么,以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是对谁说的。
这就像小孩群殴,突然神兵天降正儿八经地说别打了。
……是我们挡住您天涯咫尺般行进的路,还是惊扰到您安眠了。
尤其是干王朝领兵作战的将相看他十分眼熟,好像在哪裏见过。
干帝一眼认出阎云柯,与其说被吓,不如说事到如今很难再回归当初那般心境,难以理清完全扭转的前因后果,他不由看向那个戴着雪白面具的年轻人,埋怨道:你不早说!
说也没用。雪白面具的年轻人露出苦笑。
魔域那边凶神恶煞的妖兽,魔兽甚至连呼吸都放缓,嗜血双瞳也瞬间呆滞,有的尖锐的獠牙外露,整体凶残面相罕见地露出呆萌之态,浑身上下就连根根毛发都在竭尽所能地彰显无辜,生怕成了出头鸟被打。
阎云柯只是淡淡地扫了干帝一眼,不用多余的言语,武峰峰主等人惊出一身冷汗,干帝也陷入久违的沈思,额前两缕泛白的长发随风而动。
魔尊什么都清楚,魔域也不欠干王朝什么。
真正的北宫之主尚未回归,她最后一世的亲子其实称不上魔域嫡系,换言之深究起来只要北宫之主暂且离任,徐落墨便有参加全境会武的资格,他和陆照不过同辈交战,死伤不论,陆照身陨哪怕有蹊跷却也是同辈之战,技不如人,长辈再愤怒也不是挑起大规模战争的理由。
而干王朝执教白行之高境界压制当众弄死了他,北宫之主必然盛怒,可白行之已死,北宫之主同样也没有道理。
干帝抵死不认白行之是为陆照出头,认为陆照死于全境会武不公,归咎魔域,率先犯边。
北宫之主的怒火有了突破口。
干王朝和魔域之战,也在冥界乃是天界的推波助澜下,再加上魔域任何一城都很富饶,拿下的利益让人眼红,再加上有军神级人物横空出世站在干王朝这边领兵作战,以弱胜强呼声极高,越来越多势力的参与,战势愈演愈烈。
可问题是,魔尊就是阎泽,亲眼所见干帝撒谎,以及北宫之主有所图。
归根结底,谁也不无辜,所以此次只是个警告,修士若要逆天而上确实少不了战斗,战争若为各方将领磨刀,至少也得有个底线,到什么程度就得停止。
真要闹到民不聊生,饿殍遍野,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到时两边都得付出代价。
魔尊此来代表的是第三方,他和干王朝有旧,也是魔域至高无上的尊主。
此次大战若要展开,波及的还有不少村落,城镇,无辜的百姓会大规模丧命,有违魔域准则,这便是武峰峰主心虚到胆战心惊的原因。
阎云柯只看着那个戴白面具的年轻男子,朝他扬了扬下巴,让他借一步说话,对方看向干帝,难得规矩。
干帝皱起眉头,很是不情愿,但没法当面拒绝魔尊的理由,便点头让他去,道:
“早去早回。”
对方顿了下,这才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朝着魔尊缓缓走去,虽不见勉强,但也绝对称不上期待,其他人不明所以,毕竟被魔尊看上多大的殊荣,若能被指点一二那简直……唯有干帝像是看透了对方所想,笑着嗤一声。
来到一处山坡,脚下尽是草地,底下大片的良田,有农人耕作其间。
阎云柯示意他坐下。
那年轻人很是贵气,雪白面具遮住全脸,姿态端庄矜雅,站着没动,面向他,微垂着头,看着不知何处。
阎云柯没来由地有些烦躁,便挥出一条草垛,率先一展下摆,坐在上面。
那戴白面具的男子同样也坐下,在距离他至少二十个人并排的地方。
清风徐浮,带来青青草香,碧草撩过长靴,裤腿以及华贵的长袍下摆。
半晌,阎云柯打破沈寂:
“你怎么不用禁制防身呢。”
戴白面具的贵公子不发一语。
尽管对方只是被一众能人异士簇拥着排兵布阵,但阎云柯留意的时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陆放。
他没把烈镜转世往陆放身上想,也是因为无论怎么看,那就是陆放。
“你怎么会领兵作战”
“不知道,我就是会。”戴白面具的年轻男子道。
阎云柯怀疑他脖颈受过伤,嗓子没恢覆,但喑哑得有些暧昧……
一般的沙哑怎么也称不上好听,更不用说暧昧了,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对方是陆放,他先入为主认为有居心不良的成分。
“你以为你受了伤,我会赶去救你吗用苦肉计……”
“有人保护我。”戴白面具的贵公子道。
阎云柯沈默。
他又加了句:
“我说其他将士们。”
阎云柯:
“……”这个多余的解释。
气氛有点怪怪的。
阎云柯道:
“其实没必要解释,就像没必要用苦肉计。”
陆放顿了下,忍不住低声说了句:
“自大。”
“什么”阎云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大,太自大了,原来这就是只爱自己的表现,”陆放道,
“你以为什么人做什么人都是为了你吗,我只是为了父皇,为了干王朝臣民,为了保护我的人,所以尽我所能保护他们,你,我不知道怎么说你。”
“那些人连我防御圈的边都碰不着,苦肉计谁想要你的同情心,你明知道我对你……”
阎云柯打断道:
“面具呢,防一般人用得着这样”
“你不会又觉得这是为了引起你註意吧,我只是……步仲还在尾巴上穿孔戴链环,怎么没见你有反应!”
阎云柯:
“……我随便问问,别激动。”
陆放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阎云柯顿时无话可说。
“很反感我。”陆放接着道。
“没这么夸张,其实只要你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打我的主意,那也还好。”阎云柯确实对他怀有成见,但也不至于反感。
陆放道:
“我知道我很多地方惹人烦,我也会讨厌这样,所以……”他不想看到他自己了,这是他戴面具的理由。
“你想想看,你擅长作战,自然清楚两军对垒,只有稳住我,才有可能保全干王朝,所以你才不遗余力地向我表明心意,你为了说服你自己在意我,为了喜欢而喜欢,那些都是虚的,其实用不着这样。”
梦的事,阎云柯不打算当真了,毕竟那不是现实,也不由人主导。
“你想说你看穿我了吗”陆放惨笑。
阎云柯言尽于此,奉劝道:
“你不该打我的主意,魔尊没有情感,生平最痛恨别人打他的主意。”
“这很好。”陆放道。
“好在哪儿”
“好在,您把您自己保护得很好。您不知道什么叫心痛,您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是这样吗。”陆放惨笑道,
“没有情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人怎么能没有情感,啊,我忘了,恶魔不算纯粹的人。”
阎云柯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
陆放喃喃道:
“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会厌恶,你若没有情感,你怎么会厌恶。”
“倒也不算反感,纯粹只是认为觊觎我是件很狂妄的事。”阎云柯打趣道,毕竟他认为自己最金贵。
“我狂是我的事,跟你又没有任何关系。”
阎云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