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用了午膳,终于支撑不住要去补觉。
喜公公也知他辛苦,由他去睡了。
太子的大年初一便是这样过了。上午祭祀,下午睡觉,到了晚上去吃家宴。
家宴不过是皇帝做东,太子,厉贵妃母子,苏妃,还有其他妃嫔都来凑了一桌,大家一起吃个年饭。太后喜静,向来不参与他们这些饭局。皇帝让人送了些吃食过去,聊表心意便算孝敬。
皇帝对太后的态度有些冷淡,皆因太后并非他生母。太子于太后而言,亦非亲孙儿。只不过太后慈祥,昔日待皇帝如同己出,如今待太子亦同亲孙儿一般,这亲情才不算太过淡薄。
太子并不喜欢来参加这种家宴。他看到厉贵妃母子就生厌,恶心得吃不下饭。谁都无法平常心和害自己之人同桌吃饭,再好的佳肴都变得索然无味。
可太子心裏再不喜,面上都未显露出来。该有的礼数,都做足了。
在场之人,除了皇帝,其余人太子并不在意。也不想和她们亲近。
太子看到了小产之后容颜憔悴的苏妃。苏妃只是来走个过场,待了一阵便告退了。皇帝也未强留于她,让她回去好生养着了。
苏妃的提前离场让留下的宴席越加冷落,大家嘴上不说,心裏多少有些尴尬。厉贵妃帮着皇上暖场,招呼大家吃菜。
太子闷声不吭,低头吃菜。
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子,又看了一眼厉贵妃,这两人就坐在他左右两侧。他们本是他最亲近之人,地位也仅在自己之下。但一想到自己的枕边人要谋害自己的亲儿子,皇帝心裏这口闷气就无法排解。
苏妃的到来又让他记起了刚失去的一个孩子,心情更是寥落。他如今正当壮年,却子嗣雕零,难道都是天意么?
是天意,还是,人为?
厉贵妃和苏妃明争暗斗,皇帝自然也知晓,苏妃在太子出事的当口摔跤小产,不免引人猜疑。一切都太过巧合。这看似娴静的女人,心思到底有多么歹毒,皇帝都不敢想象。
皇帝心中不快,喝了几口闷酒,便起身道:“朕乏了,你们吃吧。”
皇帝一走,太子也跟着离开了。
剩下一桌女人面面相觑,正主都走了,这饭还有什么可吃的?大家也就散了。好好的一个年饭,最后落得不欢而散。
庄妃和丽妃告退出来,回自己寝宫的途中,便聊开了。
庄妃人如其名,端庄得体。丽妃稍显艷丽,衣着鲜明。这二人在宫中交好,时常私下裏八卦宫中之事。此刻她们二人走在前头说着话,随侍的宫人在后头远远跟着。
庄妃想起今晚这一场家宴,不由嘆息了一声,道:“皇上今晚似乎不大开心,晚宴上也未吃什么,就喝了几口闷酒。”
丽妃挽了庄妃的手,道:“皇上为何不开心,难道姐姐不知么?”
“你是说,”庄妃沈吟了下,道:“是苏妃的事,惹得皇上不开心?”
“依妹妹看啊,恐怕不止呢。”丽妃轻哼了一声,道:“苏妃离开时,皇上脸色还是好的,后来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咱们的贵妃娘娘,脸色忽然就不好了……姐姐你说,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呢?”
“你倒观察细致,”庄妃笑了下,道:“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啊。”
“在这宫中,可不得多长一个心眼儿么?”丽妃不以为然地道:“苏妃肚裏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是我的孩子没了啊,我可要跟人拼命。估计苏妃心裏也正憋着气呢。”
“这话可不敢乱说。”庄妃道:“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呵。太子在自己宫中中毒也是一个意外?”丽妃冷嗤了一声,道:“听说当时啊,皇上正让大理寺彻查呢,大理寺的人都还没来,就传来苏妃摔跤的消息。这会不会也太巧了些?倒像谁心虚了在极力遮掩什么。皇上一听苏妃出事,就紧着去苏妃那裏了。太子也顾不上。太子的案子,最后不也草草结案了吗?死的都是那不相干的。”
“也不能说不相干……”庄妃更正了一下,“不就是他下毒的么。”
“对于某些人来说,他就是个不相干的,弃子懂吗?”
丽妃刚提到太子,脑中不由掠过家宴上盛装打扮的小太子,瞧着甚是乖巧可爱,只可惜命运不济,“你说这太子殿下也真是可怜,自从皇后没了,隔三差五的出点意外。要不是命硬啊,恐怕早已被……”那后面的话丽妃不必说,庄妃也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