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就是这。”
“你还叫我小姐。”
“哦、不不不,少爷。”
自打那日俞静姝哭后,池雨便想着法为自家主子打听薛晏荣,所幸,她平日里与的常旺关系不错,这才套出了薛晏荣的行踪。
换下女儿家的装束,改扮成男子模样,就赶来了茗福轩。
“常旺说了,就在这儿。”
俞静姝心中如擂鼓作响,手里捏着折扇,脚下却像是灌了铅,面色微微发红,虽是男子装扮,但举手投足里依旧是女儿家改不了的娇羞。
“你说,我见了他说什么呀?”
“说什么?”池雨眨了眨眼“您就把自己心里想的全说出来。”
这叫什么话?
俞静姝为难又羞臊――
她总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薛晏荣,自己喜欢他,让他娶自己罢?
那成什么了?
“我、我腿肚子有些打软,池雨你扶我一把。”
“小――少爷,您别打软啊,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二爷的行踪,若是错过了这一回,下回可就又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再说了,您的心思,荣二爷也该明白了。”
“可上回,我在泉香阁前那样让他下不来台,我怕他不愿意见我――”
“怎么会?二爷不是那样的人,您忘了他还让徐聿跟着咱们回来的,要是不担心您,他能叫人跟着?”
俞静姝似是被池雨戳中了心思,忽的抬起眼眸――
“你的意思是,二哥哥心里有我。”
“肯定的,只不过二爷跟大小姐那事儿,闹得实在难看,多多少少他也是有所顾忌的。”
俞静姝心思渐热,刚要抬脚,却又扭过身来――
“我这样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女追男的事情只在戏文里听过,寻常日子里却还没有见过,俞家是,俞静姝自小也是饱读诗书,不说学贯五车,但最起码也是知书达理,像这样逾越的事情,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儿做。
池雨见自家小姐这般游移不定,干脆就把话说开了――
覆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小姐,您想好了,到底是要荣二爷,还是要矜持?”
俞静姝猛地一怔,脑子里全是薛晏荣的样子――
她当然是要薛晏荣!
随即羞赧的面容退下,取而代之的则是异常的坚定神态,望着眼前的门槛,她知道这一脚迈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所幸――她也不要什么回头路。
若是此刻的义无反顾,能换得日后与他夫妻恩爱的日子,也值了。
“池雨,咱们进去罢!”
茶馆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在各桌儿之间来回窜穿梭――
台上的说书人,醒木一拍,不知讲到了哪段高潮,一时间获得满堂喝彩,好不热闹。
俞静姝的心思不在听书上,脚一迈进去,眼睛就在茶馆里来回张望――
“来客喽!”跑堂的伙计,连忙笑脸迎来“这位公子,里面儿请啊。”
寻了一处空着的位置坐下,俞静姝却还没有寻见薛晏荣的身影,顿时就有些焦急起来――
而一旁的伙计却还在跟前守着,大概是见她衣着不凡,想多讨些赏钱罢。
“给您来壶上好的碧螺春如何?”
俞静姝蹙着眉点了点头――
“都行都行。”
话罢就对着池雨挥了挥手。
池雨见状,连忙从荷包里掏出银子扔进了伙计的托盘里――
“行了行了,赶快下去罢。”
“哎!多谢公子!”
那跑堂的伙计,这才离开。
俞静姝寻不见人,已经有些焦躁了――
“你瞧见他了吗?该不是还没来?”
“不能够,常旺说二爷一早就出来了。”
池雨按了按自家小姐的肩膀――
“您别急,再找找。”
话刚说到这儿,俞静姝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瞧见他了!”
池雨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去,俞静姝的腿就已经迈了过去。
“小――少爷!您等等我呀。”
薛晏荣此时还不知道俞静姝马上就要过来了,正靠在椅背上,边喝茶边听书,难得的清闲时刻,颇有几分悠悠然的自在。
“这人说的不错,比之前的那个强了不少。”
“可不是嘛,我听人说,这说书的可是茗福轩的掌柜花了大价钱挖来的,全京城就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口条还溜的了!”
徐聿抓起一把花生吃进嘴里,津津有味的瞧着。
“早知道就该拉着十初一块出来,总待在府里头儿有个什么意思。”
“人家才不出来呢,成天在家里变着花样给猛儿梳头,亲的跟姐俩似的,压根儿就没工夫理咱们。”
薛晏荣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怎么?你这还吃上醋了?”
“嘶――爷,您又胡说什么,我吃什么醋。”
薛晏荣瞥了眼徐聿――
“你呀,就偷着乐罢,就十初这贤妻良母的样式,你说说你上哪儿去找,老大不小的了,跟着我也不能耽误你们,现如今就留在京里了,我做个主,找个日子,你们就把事办了吧。”
别看徐聿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可以说到这个事,脸红的比人家小媳妇还厉害――
“爷,十初能瞧上我吗?”
“你自个儿问问去,不就知道了。”
“那您说做主――”
“啧!你自己的事自己都不上心,还想让我都替你包圆了?”
薛晏荣瞧着徐聿一脸可怜巴巴的傻气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平日里你的那股子愣劲儿哪去了?好歹也跟了我这些年,有底气些成不成――”
“这跟底气有什么关系,你还不知道十初啊,从头到尾,就没说过瞧上我的话。”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要是看不透,能做这个主?人家是姑娘,脸皮薄,你不先开口,反倒让人家先说,哪里有这个道理,再说,她给你洗了多少脏衣服,纳了多少鞋垫子?你心里没个数!”
徐聿被薛晏荣这么一点,脸上登时就笑开了花――
“爷,那以后我也有媳妇啦!”
“可不!”
“爷!我敬您!”
徐聿端起茶盏,咕嘟咕嘟的就喝了一肚子。
“得了得了,又不是酒,瞎逗什么,找个时间,记着跟十初好好说说。”
“哎!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下,一道罗绿色的身影就停在了身旁。
“这桌有人了,你去别――”
徐聿扭过身子,话说一半,倏地就停下了,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做什么?”薛晏荣本来没注意,可徐聿这一站起来,她倒奇怪了,抬眼一瞧,差点从椅子上仰过去。
“二哥哥小心。”
俞静姝急忙将椅背扶住,直到这时,她才又慌张了起来,脸上的红晕就像火烧云似的漫上来,望着薛晏荣的眼眸里尽是羞赧。
薛晏荣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又瞧着她的装扮――
“你这是来听书?”
俞静姝抿着嘴角,脸颊通红的不成样子,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即便是男子装束,俞静姝依旧在意自己的形象,抬手在鬓角处捋了捋――
池雨知道自家小姐有话要跟薛晏荣说,可碍着徐聿跟自己在,却又开不了口,为了自家小姐的终身大事着想,池雨也算是豁出去,扯了一把徐聿的胳膊――
“没茶了,咱们去让人上壶茶来罢。”
“啊?”
徐聿眨了眨眼,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但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这的确不合适,瞧了瞧自己爷,支支吾吾了半天――
“那什么,爷,我、我去找伙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