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马的徐聿刚一回栖子堂,就瞧见了蒋幼清跟岁杪从后门离开,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伸手揉了揉眼睛,快步小跑了两下,没有看错,的确是她们。
一时愣在了原地,什么情况?她们怎么会来?
姚十初送完人出去,再回来就碰见了愣在原地的徐聿,环着胳膊,挑了挑眉毛――
“又呆什么呢?瞧着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了?”
“瞎说什么?”徐聿抖了抖肩膀。
“难道不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徐聿蹙了蹙眉头,走到姚十初身边――
“哎,那姑娘是不是姓蒋?”
姚十初忽的顿住――
“你怎么知道?你认得?”
“真是她啊。”徐聿点了点头“认得,这就是去年跟爷儿从人牙子里,一块救下猛儿的那位姑娘。”
“什么?”姚十初一听,脸上的表情也怔住了“竟又这么凑巧的事情?”
“她来什么事啊?”徐聿好奇道。
姚十初抿着嘴唇,理着衣袖上的褶皱,轻声道:“也没什大事,说是让咱们爷娶她。”
“啊?!”徐聿被这话惊的脚下一颤,差点没摔过去,急忙扯住姚十初,眼睛又瞪大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她要干什么?!”
“轻点!那么大力气干嘛?”姚十初一巴掌打落他的手,揉起了肩膀。
“哎呦,我、我是被吓着了,没掌住力道,捏疼了?”徐聿眨巴着眼睛,手就又想伸过去“那我给你揉揉――”
“少动手动脚的。”姚十初瞪眼道。
徐聿这才又讪讪的把手收了回去,嘟囔道――
“谁动手动脚了,还不是你说疼嘛。”
“你嘀咕什么?”姚十初皱起眉来,厉害道。
“没、没什么――”徐聿赶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随即指了指书房“爷,还在里面啊?”
姚十初有些犯愁的呼了口气――
“先进去瞧瞧,估计这会儿在里面生气呢。”
“怎么会要咱们爷娶她呢?也没见两人有过什么联系啊,猛儿那事都过去一年了,不能是那时候就爱慕上的吧?”
“别瞎猜了,进去问问爷,就知道了。”
徐聿跟姚十初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此刻的薛晏荣坐在椅凳上,身子挺得直立立的,脸上的表情紧绷着,额间的眉头高高皱起,吸气呼气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凡长眼睛的都瞧的出来,这是生气了。
徐聿跟姚十初也没敢贸然开口,只候在门前,火塘里不时传出噼啦的声响。
过了不知多久,姚十初觉得腿有些麻了,动换了下身子,上前走近了些――
“爷,您喝茶吗?我去给您沏一杯来?”
薛晏荣也不说话,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
姚十初见状,只好先去沏了杯热茶来――
“爷,您喝茶。”
薛晏荣阴沉着脸,咬着牙,刚将茶盏端过来,却不知怎的竟晃了一下,杯中的茶水登时就溢了出来,手背上登时就印出了一片红――
“嘶――”
“没烫坏吧!”姚十初赶忙拿起帕子就在薛晏荣的手背上擦了擦“哎呦,都烫红了,奴婢这就去拿膏药来。”
“不用了,我没事。”
薛晏荣终于开口说话了。
姚十初跟徐聿顿时就松了口气,能说话就好,只要开了第一句,剩下的就能慢慢说了。
顿了顿,姚十初瞧着薛晏荣的脸色稍有缓和,便开口问道:“爷,总这么坐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您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徐聿也开腔道:“怎么就突然让您娶她呢?您把人家怎么着了啊?”
话音刚落,薛晏荣手里握着的东西就砸了过来――
徐聿连忙往旁边一躲――
“我把她怎么着?!我能把她怎么着!谁知道!哪里来的活土匪!”
“爷、爷!您先别生气啊!我这不也是为您着急嘛。”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一边去!”
姚十初推开徐聿,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条,已经被薛晏荣攥成了一团,小心翼翼的展开,神色有些诧异――
这生辰八字?感情那蒋姑娘才刚及笄啊。
抬眼看了下自家主子,又道:“二爷,您昨晚上说去救人,就是她吧。”
薛晏荣伸手捂着额头,又是一副想躲的模样,却被姚十初摁住了手腕――
“我的爷,您就别捂头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身上穿着的还是我的那套衣裳,这是就怕您不认账呢,您要再什么不说,就真的没办法了,她现下是来找的您,赶明要是找到老太太那去,那可就真的被动了。”
姚十初起先并未多想,大概只觉得是女子落水,被男子所救,无非是因为名声问题,所以今日才闹出了这上门求娶的一幕,――
“好在昨夜的时辰已经很晚了,大过年的定然没几个人会出来瞎逛,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瞧见,只要您好好与她相说,定然不会怎么样的,瞧着也是知书达理的模样。”
“是啊爷,估计昨晚上您救了她,她八成是对您起了倾慕之心,自古美女爱英雄,况且她年岁也不大,倒也正常。”徐聿也在一旁说道。
“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薛晏荣摇了摇头“眼下怕是怎么说都没用了。”
“怎么不能说开了,您救了她,知恩图报总会的吧。”姚十初又道。
“知恩图报?”
薛晏荣眼前顿时浮出方才蒋幼清要扯自己衣服的模样,哪有一点感激自己的?分明就是威逼利诱!
沉着声音,叹气道――
“晚了。”
姚十初对着徐聿使了使眼色,徐聿立马会意,转身就将外头的下人全都屏退了,关好了房门,随即又折返回来。
“外面没人了。”
薛晏荣抬了抬眼,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下一口――
“她知道了。”
姚十初跟徐聿皆是一怔――
知道什么了?
薛晏荣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案上,头一回儿有种哑巴吃黄连的苦楚――
“昨夜,她跳河,我救她,她把衣服拉开了――”
话还没说完,姚十初就猛地到底了口凉气――
“爷!”
薛晏荣满脸的懊恼――
她以为自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承想把自己给拉下水了,这回可好,二十六年的伪装防御,一夜之间就给撕了个片甲不留,若是败在个厉害人手里,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蒋幼清手里――
这般猝不及防,这般意料之外。
“徐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