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了,她有些抵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走到远离球场的草坪上躺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机开机,又是好多个来电显示,都是冰帝的众人。一时间有些楞神,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拨通了忍足的手机,慌忙地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单调的嘟声,她不由自主地窒了窒。
“小纱?你昨晚怎么都不接电话?今天怎么没看到你人?”忍足的话语带着一丝焦急。
由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事……”
那边,比赛已经快开始了。众人都围在忍足边上抢着手机。
“餵?小纱你今天怎么没来啊比赛都快开始了。”向日的声音。
手机裏传来那边几人混乱的声音,她有些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抱歉,我弟弟突然生病了,今天可能没办法去看比赛了,你们加油。”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看向蓝的澄凈的天空,有些困乏,不远处加油声吶喊声似乎也减弱了,耳旁只剩下风吹过拂动树叶的簌簌声。闭上眼睛,鼻尖反覆缠绕的只有青草混合着尘土的气味,然后便沈沈地睡过去了。
青学的比赛已经结束,顺利地赢了山吹。众人笑闹着去庆祝,不二走到正擦着汗的龙马身边,“越前知道小纱去哪裏了吗?”
龙马看了不二一眼,“比赛一开始就没看到她,估计到哪裏睡觉去了。”
“她弟弟没事吧?”
“嗯,做了个小手术,很快就会会康覆的。”
“那我先去找小纱,越前你跟英二他们先去寿司店吧。”不二笑笑,转身离开。
龙马穿好外套,背上网球袋看着不二的背影若有所思,不二前辈怎么知道小光出事的?
在场地后方比较偏僻的草坪上看到了那个睡得正香的人,不二浅浅一笑,轻手轻脚地在由纱身边坐下。风中夹杂着热度,吹在面上有些透不过气的闷热。不二微微侧头,由纱睡得很沈,长长的睫毛偶尔扇动一下。
昨晚应该没睡好吧。不二想起昨天晚上手机那边那个轻声抽泣着女孩,跟她平时的直率豪爽不一样,他有些心疼了。他能感觉到,并不都是为了她的弟弟,她心裏还有什么堵着却哭不出来,也许是冰帝的事情吧。不希望她决定去冰帝后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昨天晚上他说了希望她能来看青学的比赛。
无声地坐了很久,已经有点晚了啊。不二微睁眼轻轻地摇了摇睡着的由纱,见她只是皱了皱眉连眼睛都没睁开有些无奈,也不再去干扰她清眠。由纱放在身侧的手机响起了简讯声,不二下意识地拿起看了一眼,是冰帝的人发来的。
“小纱,我们在老地方庆祝,快点来吧。”
是吗,冰帝也赢了。这样东京都大赛就结束了吧。
不二看着那条简讯许久,合上手机,依旧没有叫醒由纱。
由纱悠悠转醒的时候已近黄昏,刚苏醒的意识还很混沌,她空白的脑海裏开始思考这裏是哪裏。头有些痛,她皱着眉侧着身子坐了起来。真是的,明明是来看比赛的结果竟然睡了一整天。
“小纱,醒了?”
身边传来温和男声,由纱楞楞地转过头看着坐在草坪上的不二,“……周……周助?”
“嗯,是我。”不二依旧微笑着。
由纱摇了摇头抵挡了一下袭来的晕眩感,“比赛赢了吗?”
不二点头微笑,“越前表现得很好。”
由纱笑了笑,她没有怀疑过。“他们都去庆祝了吧,你也快去吧。我还得去医院陪小光。”
不二只是笑,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由纱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不二微张嘴,终是摇了摇头,可能这两天由纱遇到的事情有点多了,一时间没想起昨天她那么自然而然的表白,不二心想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还是过段时间再提起这件事吧。
“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吧。就算现在去庆功宴也赶不上了。”
由纱有些愧疚,“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啊?坐了一下午?”
“昨天没睡好吧,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温柔的笑意此刻是真实地存在在他温润的面容之上,自然而关怀的话语让由纱有些感动,眼前的看似瘦弱的少年总是在她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微微笑着像是要驱走她所有的烦躁苦恼。
不二看着她一脸动容的表情不由失笑,“我们该走了。”
“嗯。我跟龙马说声不过去了。”
打开手机,第一眼就看到了忍足发来的那条短信。冰帝赢了,太好了。即使她不在,他们依旧赢得那么漂亮,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不二转过头看着由纱失神地站在原地,轻皱眉走到她身边,看见她正看着那条短信出神。不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要想太多,他们都是关心你的。”
由纱摇了摇头,“也许我在冰帝真的是多余的,总是惹部长生气,害他受伤,就算我没有去比赛现场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怎么说呢,还是有点难过的。”
不二没说话,等着由纱接下去的话。
“刚进冰帝的时候我就经常想转学到青学,因为有你们在。后来相处多了,发现他们其实没我想象地那么恶劣,也会像好朋友一样相处。”由纱微微一笑,转而有些苦涩地耷拉着脑袋。
“但是之后已经跟我原先想安安分分地过完在日本的这段时间的想法背道而驰了,感觉牵扯了太多。我在那裏只会惹不快,甚至部长都受伤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离开冰帝会比较好。我会照顾好部长直到他伤好跟他好好道歉,他们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由纱垂下眼帘,想起那日对迹部毫不留情的责骂,满是愧疚。
“……私心而言,我当然希望你离开冰帝到青学。但是小纱,这终究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也许他们都不希望你离开。”
“我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做对他们才是最好的,在那之前,我想先逃避一下。”
不二微笑,“又想翘课?”
“这次有正当理由了,小光可在病床上躺着呢。”由纱扯了扯嘴角。
不二和由纱一起去了医院,到了病房裏居然看到龙马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抱着卡鲁宾玩。
“小龙马你怎么比我们还早?”
“你发简讯给我时我已经在家了。”
伦子阿姨正从外面进来,手上领着一大袋水果,招呼着两人坐下。
“阿姨,今天很累了吧,你先回家吧,晚上我守着就好。”由纱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小光刚刚还醒了一会儿,温度也降下来了,小纱不用担心。”
卡鲁宾离开龙马的怀抱,一跃跃到坐在边上的不二的怀裏,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不二看。不二笑,盯回去。诡异的安静……
由纱干笑着,“你要跟猫比耐心?卡鲁宾可以一动不动几个小时呢。”
“上次在学校裏我看到这只猫了,喜马拉雅猫很可爱呢。”不二笑瞇瞇,卡鲁宾见不二先动了便打了个哈欠重新窝回了龙马的怀裏。
“不二前辈,你怎么会在这裏?”依旧是一副散漫的模样,话语间却有着一丝丝诘难。
“来看看病人,越前不欢迎吗?”微笑。
“我可没有说过。”撇嘴。
由纱忽然想起他们昨天在雨裏的一战,能理解两人间若有似无的敌意了。她没有开口持中立态度。
“不二前辈,昨天还没打完,什么时候再认真地打一场吧。”果然还是扯到昨天的事了。
“嗯,好啊,我也很想跟越前打一场呢。”继续微笑。
由纱借口买汽水溜了出去。
正走到拐角处,目光随意地一瞥竟透过窗看见了楼下一个少年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服,依旧是单薄脆弱的样子。由纱想起那是昨晚的那个少年,那一眼记忆太过深刻她才能第一眼认出他。
由纱不由自主地倚着窗口,目光定在那个人的身上。
他一个人坐着,身边偶尔会有几个小孩过来与他笑言几句。和昨晚的一样,清清浅浅的微笑。脸颊旁微弯曲的紫色头发衬着苍白到病态的面容,凭空生出一丝落寞感。即使只是安静地笑着,那隐藏在病服下的清凈的气质还是不容忽视。
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由纱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离开了窗口。知道得太明白反而不好,还是怀着这样的好奇好些。惊鸿一瞥会一直记着,在很久后想起记忆中还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才值得回味。
入夜,不二跟龙马还有阿姨都回家了。由纱坚持留下,尽管她知道小光已经没危险了,还是不想留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