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么快又要走了?”色狐貍嚷嚷起来,“能不能换个人带孩子?我不想呆在这裏了。”
“如今云境尚不安定,临渊没法带你走,除了无名宫,你还能去哪?”白子游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如果只是想回清平山,可以带上花糕一起。”
“不许摸本狐的头!”色狐貍抗议,随后忧伤地眨眨眼睛,嘟囔道,“可是这裏没人陪我,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清平山……孤孤单单的也不热闹。”
“哦?是么?到底是喜欢热闹,还是想你家仙君了?”温千晓忍不住逗它,蹲下来道:“怎么,你是想好了要做望舒的道侣,以后都搬去星沈山住吗?”
“也、也不能这么说。”色狐貍矢口否认,九条尾巴在身后飞快地来回扫动,嘀嘀咕咕道,“本狐就是、就是突然不喜欢清平山了,就那么两三棵桃花,星沈山有一大片桃林呢。”
魔尊大人没有戳穿它,很给面子道:“哦。”
“如果我不住在孽海了……”色狐貍踏着小碎步在原地转了两圈,莫名焦灼起来,耷拉下耳朵,小声道,“尊上还会记得我吗?”
“孽海魔尊不会。”温千晓用指尖碰了碰它的鼻子,答道,“但是好兄弟会,不论天涯海角都会记得你。”
白毛狐貍漂亮的浅色眸子倏地亮了起来,每根毛都在闪闪发光,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它蹦了两下,放心道:“那我跟你说件事儿。”
魔尊大人毫无防备:“你说。”
“我把桑景的尾巴偷走了。”
“哦。”温千晓还没反应过来,轻松道,“多大点事……你再说一遍!??”
尾音陡然拔高,色狐貍正蹦到半空,被吓得掉了下来,焉巴巴地重覆道:“我、我把桑景的尾巴偷走了。”
“……”
“我们是好兄弟对不对?”色狐貍小心翼翼地退后半步,弓起背,随时准备开溜,“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要回清平山……”
“阿霜,抓住它!”温千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弄伤了。”
白子游打了个响指,从土裏催生出一丛藤蔓,把慌裏慌张的狐逍遥绊了个嘴啃泥。
色狐貍:“!!!”
色狐貍:“救命啊!杀狐貍了!!”
它被带到芙蓉水榭后仍旧不老实,还妄图跳下桌子逃跑,一番捉迷藏似的搏斗之后,被小仙君用藤蔓捆住四肢,摆在了桌上。
桌边两人神色肃穆,正襟危坐。
“你为什么要偷桑景的尾巴?”温千晓敲敲桌子,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白毛狐貍焉了吧唧道:“我不知道。”
“桑景的尾巴如今在何处?”白子游紧随其后发问。
“……我不记得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那望舒知道这件事吗?”
“不……他不知道。”色狐貍被捆得像只翡翠粽子,在桌上奋力蠕动了一下,发现挣扎无望,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你们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临渊?我会努力帮忙找尾巴的。”
见整只狐貍都被吓焉了,温千晓扶着额头,轻嘆了口气,道:“你既然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就一口咬定自己偷了桑景的尾巴?说不准是人家给你的,真是只笨狐貍。阿霜,给它松开。”
小仙君收回藤蔓,替它捋了捋毛,小声道:“笨狐貍。”
“……”色狐貍抖抖毛皮,焉巴道,“可是我做了个梦,梦见桑景来讨要尾巴。”
“之前你也说起过这个梦,”白子游插嘴道,“还说肯定不是你偷的。怎么突然改了口?”
“因为我想起来,在很小的时候,我叼着一条染血的尾巴,拼命地往前跑。”狐逍遥仔细回忆道,“那肯定是桑景的尾巴,难怪他会入梦来找我。”
“后来呢?”
“没了。”狐逍遥道,“我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最后桑景的尾巴去了哪裏。”
温千晓沈吟片刻,道:“那时桑景已几乎灯枯油尽,若有幸留下了一条尾巴,定是托付给了信任的人。你当时就丁点儿大,还是只奶狐貍,哪有那个本事去偷,多半是他直接给的你。”
白子游也温声道:“你再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