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被诱惑着说道:“她缝在我的心口,而我会占有你的一切。”
明明是生死边缘,视线白花花一片,太宰挣扎着最后的最后,只听到了国木田的怒吼。
【十九】
再次醒来的时候,国木田正拿着一块洗碗用的海绵,把装在一个超大洗衣袋裏的太宰认真搓洗。
“国木田你干什么,”太宰哭笑不得,“不要用这种对待物品的姿态对待你的生死搭檔啊!”
“不干凈就得洗,”国木田把太宰轻轻翻了个身,“真厉害啊,被人掐脖子到差点死都能反杀,我得到消息去地下室的时候,还以为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场面。”
“你看见什么了,”太宰笑着把嘴裏藏着的刀片连同血液一起吐掉,“这么重要的情报到手,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这种精神异常的人,对于认定的美丽一定会有偏执的追求,司机在某些方面无能,迫切需要一个宣洩的余地,他是不会放任佐佐城信子作案时美丽的样子白白流走,无论如何也会记录下来,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而看到太宰生命的流逝,对司机而言更是死而无憾,疯子在这种时候痴迷于生死边缘的妖精并且吐露真言,而太宰对自己应该在哪个位置的追问更是满足了司机全部可耻的欲望。
“我应该原谅你什么,”国木田的表情难过到无以覆加,“下次不要这样了。”
太宰想要强打精神给他一个拥抱,轻声道:“生死搭檔不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执行任务?我可不像你,有女朋友的人怎么都得珍惜生命。”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楞住了。
国木田气到浑身发抖,疾声厉色道:“是谁把我推给了别人?”
太宰对他两天一夜的不闻不问之后,突然接到短信,内容是他在地下室有危险。赶回来的时候太宰衣衫不整倒在地上,身边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国木田茫然地抱着太宰冰冷的身体,他的生死搭檔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把一张很小的内存卡往他的手裏塞,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排除在这个案件核心之外了。
浴室的门一打开,冲进来十几个听墻角看热闹的人。他们见这对生死搭檔面色不善,纷纷跑回去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那张内存卡你别看,先让花袋先生破译出来,与谢野医生缝合好那个司机的尸体,”太宰从洗衣袋裏钻出来,浑身的衣服湿淋淋,“别告诉佐佐城信子我把尸体切了,吓到女孩子不好。”
国木田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自己换一下衣服,穿我的就可以,刚才我要给你换衣服,你昏迷的时候还在挣扎,现在没事了。”
笔挺的青年男子要离开浴室,突然被太宰抱住了腰,国木田带着沈稳微凉的气息转过身道:“太宰,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对么?”
若是真的喜欢,怎么会把他越推越远。
太宰坐在地上小小一只,把头摇得像落水的猫咪,他喜欢的他尊敬的,他错过的他伤害的,都是眼前这个生死搭檔。
国木田擦了擦眼镜道:“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
生死搭檔带着一脸悲凉,前脚一走,太宰就从洗衣袋裏钻出来,清爽干练地吩咐敦今天晚上把司机的尸首拖去医院旧址埋了。
其他人一脸无奈地看着太宰。
“你失恋了,应该难过,然后质疑人生,最后发誓到我这个年纪还要继续单身。”社长一脸严肃,“你这个反应可不像年轻人。”
社员们的眼神都投向了戏太多的社长。
太宰没心思也没时间难过,他今晚就要配合费奥多尔的苦肉计,而中枪这件事,他不希望是替任何一个被盯上的社员挡枪,如果心裏的计划配合成功,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用受伤。
侦探社成员开始拿出当年佐佐城的同届同学失踪和死亡记录,发现居然有三分之一的女生或男生的姐妹在毕业几年之后失去联系,当年的校园欺凌事件也无从查起,反而是报案人的身份被新闻媒体公之于众,从此没了音讯。
佐佐城信子从弱者变成如今的反社会人格令人扼腕嘆息,太宰对此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空洞地坐着,他突然那样地想念费佳。
花袋先生很快也破译出了被缝合在司机血肉裏的内存卡,少女们死亡的惨状令人难以忍受。在这血腥恐怖的地狱裏,白色长裙的佐佐城信子像绽放的百合。
谷崎死死捂住妹妹的眼睛,其他人也有些不忍,太宰依旧眼神空洞地一个个视频看过去,终于发现了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一闪而过。
太宰反覆倒退观看,确认了那个男性正是佐佐城信子被校园欺凌案件失踪的报案人。
“我们找到苍之王了,”太宰低声道,“他才是死魂灵组织真正的成员。”
田口六藏动用了军警的关系,核对出这个苍之王确实如传言所说,是东京一个本分的公务员,认真踏实又极富正义感,社会关系稳定,风评极好。
“因为替佐佐城信子报案,反而被怀恨在心的人抹去了原本的存在,无处可去又才华横溢的青年成为了死魂灵的手下,冒名顶替其他死者成为公务员,顺理成章。”
太宰面色苍白语气冷淡,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他和佐佐城信子害死了我的父亲……”六藏红了眼眶,“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国木田?”
“因为最深的仇恨,只能自我救赎。”
血色的夕阳下,太宰精致到失真的脸,鸢色瞳仁失去了全部的光彩,宛如孤註一掷伸向天空的曼珠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