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袁绍看清来人,不由一楞,立即问道:“袁胡,你不在长安叔父的府中,突然来到渤海做什么?”
袁胡,是袁隗府中管家袁光的长子,跟袁绍年岁相当,从小一起玩耍伴读长大。
“哇……”七尺高的汉子,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本初少爷,袁府…袁府上下三百余口,全部被杀死了。”
“啊……”袁绍大吃一惊,急忙上前几步,一把将袁胡从地上抓起来,大吼一声,“别哭了,赶紧说,袁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袁胡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长安城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对袁绍讲了一遍。
这件事情着实太大,袁绍和许攸全都惊呆了。
袁隗竟然举兵夜袭皇宫,欲杀董卓?
袁胡离开长安,是事发的第二天一早,所以,他也不知道,袁隗一家还没有死,朝廷让华羽审理此案。
“噗”,袁绍呆过之后,脸色陡然惨白,大叫一声“痛煞我也”,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来,身体摇摇欲坠。
许攸就在袁绍身边,立即伸手将他搀扶住,急声劝道:“主公,节哀顺变。”
从长安到南皮城,最快也得三四天的时间。
袁绍和许攸自然都会认为,袁隗一门,全都人头落地了。
袁绍也缓过劲来了,怒吼一声:“董贼,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我袁绍发誓,定要灭你董氏满门,以报此血海深仇。”
袁胡也跟着哭道:“本初少爷,袁氏满门冤屈,老爷等死不瞑目,本初少爷定要为袁家报仇雪恨。”
许攸眼中精光闪闪,立即喊来一个下人,将袁胡带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然后,许攸搀扶着袁绍,来到主位处坐下。
许攸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跪坐在袁绍的身边,低声说道:“主公,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袁绍正在悲伤,听许攸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由一楞,问:“子远何意?”
许攸微微一笑:“我的意思,老太傅之死,确实让人扼腕痛惜。”
“但是,主公的家眷却不在其中。”
这件事情,是让袁绍引以为傲的时候。
袁绍预料到,天下将会大乱,于是,便没让自己的家眷进洛阳,而是待在汝南老家。
于是,袁绍逃离洛阳之后,立即就派人将家眷接到渤海郡。
但曹操这一点就不如袁绍英明,带着家眷去洛阳赴任,结果使得卞氏等人现在还陷落在长安出不来呢。
许攸继续说道:“袁太傅一门被董卓尽灭之后,主公日后便能够大展宏图,不再受制于人。”
“这嫡庶之分,自然就毫无用处,日后只有长幼之序。”
“故而,从这方面来看,此事对主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袁绍登时眼睛一亮,对啊,叔父素来因为嫡庶之故,偏袒公路。
现在,叔父不在了,何来嫡庶之分?
论及声望,袁公路远不如我,日后那袁氏故吏,天下英才,岂非是会尽皆为我袁绍所用?
天下人才汇聚,袁氏故吏云集,何愁霸业不成?
想到这裏,袁绍的脸上再无任何悲戚之色,反倒是容光焕发,面露喜色。
许攸看在眼裏,也是窃喜,只此一劝,便可抵消北上幽州无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