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蔡邕真的动容了。
“昭姬,将为父搀扶起来。”蔡邕想起身,但跪的时间太长,双腿酸疼,只能求助于蔡琰。
蔡琰急忙走过去,将蔡邕搀扶起来。
蔡邕向华羽深鞠一躬,行了一个大礼:“老夫多谢华将军成全之恩,能保全这东观藏书,老夫纵死无憾。”
华羽立即扶住蔡邕,嘆道:“蔡大人为国有如此尽忠之心,华羽着实钦佩不已。”
“今日能助蔡大人些许小忙,我也是甚感欣慰,蔡大人无须客气。”
蔡邕忽然又语气变淡:“华将军,请恕老夫愚昧,这洛阳城中富户都是被相国所逼,不得已而迁往长安。”
“这些富户,家什颇多,仓促搬家,府中马车未必够用,岂能轻易分借给将军?”
蔡琰大吃一惊,急忙劝道:“爹爹,华将军能借来马车已是不易,爹爹又何必过问这其中的缘故啊?”
蔡邕的话中之意,华羽也能听得懂,蔡邕是暗讥他必然是用强行手段,从富户家中所抢,或许还会有无数条人命。
“哼。”蔡邕冷哼一声,“老夫一身为官,清贫廉洁,为民请愿。”
“若因为此事而累及无数性命,就是老夫的罪过。”
“还请华将军帮助老夫将这些藏书迁至长安,置于天禄阁、石渠阁、麒麟阁三处。”
“至于老夫,愿以残躯埋于洛阳,以赎将军杀人夺车之罪。”
“爹爹……”蔡琰又惊又怕,万一华羽恼羞成怒,恐怕今日之事会难以善了。
华羽未怒,但胡车儿却是大怒:“你这老儿好生无礼,我家将军为救洛阳百姓,不惜与吕布一战,更是冒死向相国犯颜直谏。”
“相国念及我家将军功劳卓着,特下恩令。”
“若是城内富户与百姓愿意随同迁往长安者,任何军士皆不得冒犯。”
“长安富户全部感恩于我家将军,听说我家将军急需马车,这才每家分出一辆。”
蔡邕惊呆不已,老脸通红,再次向华羽行大礼:“老夫糊涂,误会华将军,还请华将军恕罪。”
华羽扶起蔡邕,笑道:“蔡大人言重,华羽人卑言轻,只能为洛阳百姓做到这一步,说起来真惭愧之极。”
蔡邕动容道:“大难到来,满朝文武皆是各顾自身,有何人能像华将军这般,心中尚念及百姓,不惜冒死向相国犯颜直谏的?”
华羽也笑道:“大难到来,满朝文武皆是各顾自身,有何人能像蔡大人这般,心中尚念及东观藏书,不惜冒死向相国犯颜直谏的?”
“噢?”蔡邕一楞,华羽竟然只改了几个字,就把这句话还给他了。
“哈哈哈……”蔡邕和华羽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经此之事,两人皆是生出惺惺相惜之意,觉得彼此脾气很投合。
蔡琰也彻底松一口气,望向华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神采。
笑罢,华羽又嘆了口气,转首望向长安方向,缓缓吟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裏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蔡邕和蔡琰皆是才华横溢之人,听了华羽的吟诵,登时都是眼睛一亮。
“子翼……”蔡邕对华羽有亲近感,直呼其表字了,“你刚才所吟之诗,韵律与世不同,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啊?”
华羽淡淡一笑:“此番迁都之事,华羽有感而发,在蔡大人与蔡小姐跟前班门弄斧,惭愧惭愧。”
“啊……”蔡邕和蔡琰又吃了一惊,一起望着华羽,一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