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她喃喃道。
有人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
身上似乎被压上一件什么东西,不是特别沈,紧紧的裹着自己,于是感觉身上不那么冷了,可是体内却依然有寒气不停的往外冒……
她牙关“格格”的颤抖着,感觉额头上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是母亲吗?——原来是母亲一直陪着自己,她欣喜的紧紧握住,母亲,你不要再离开青蓝了好吗?
“不要……离开……”
“我不离开,我一直陪着你。”这个低沈的声音这么熟悉,在哪裏听到过?青蓝皱眉想着,想不起来,她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些,温暖的手啊,不管怎样,母亲答应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青蓝清醒的时候,头还是昏沈沈的,但是已经可以意识到自己是生了一场病。靠在她床头椅子上的……是龙野。他怎么在这裏?青蓝环顾四周,还是那间小竹楼没错。她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声音低沈沙哑,眼睛裏泛着红红的血丝,下巴青青的胡子渣已经冒出头来。他伸出手在青蓝额头上摸了一摸,“烧退了。你想吃点什么?”
梦裏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手……原来一直是龙野在这裏照顾她,母亲,毕竟不曾回来过……
“你为什么会在这裏?我母亲……”她撑起身子,觉得脑袋一阵晕眩。
龙野上前扶住她,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你先别想这些事情,等会我会告诉你,我先去帮你端一碗粥来。”说着走了出去。
今天的龙野似乎特别温柔,那么生涩的温柔……青蓝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
龙野很快就端了粥过来,轻轻的餵青蓝喝了,才缓缓说起他在这裏的缘由。
原来,龙野有一次到这裏来谈生意,遇到青蓝的母亲,因为无意间见到她年轻时候的照片,觉得她与青蓝长得有八分相似,她又说起自己从小失落的一个女儿,连生日都和青蓝一样,于是龙野就留了个心。本来准备调查清楚再告诉青蓝的,不过前几天强婶——就是青蓝开始遇到的中年女人,是青蓝母亲的邻居,一直照顾她——打电话来说,阿林可能不行了,当时龙野打了很多电话却找不到青蓝,等他把公事稍微处理一下再过来时,就只见到青蓝昏倒那一幕。
造化真是弄人……青蓝的眼眶又红起来,“我母亲,去得痛苦吗?”
“并不——强婶说,你母亲去得很快,之前身体虽然不好,可是也没什么大的痛苦,总之,她走得很安详。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身后也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事务。”顿了一顿,还是说,“可能最大的遗憾,就是临死前没有见到你。”
说着,龙野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青蓝接过来,裏面是一件绣工精细的婴儿红色肚兜。红色已经不那么鲜艷,看得出有一定的年月了,也许是有人经常摩挲的缘故,有些地方甚至褪色比较严重。
翻过来,领口处绣了几个小小的字——“我的囡囡”。
心裏翻江倒海的疼痛。
青蓝虚弱的靠在龙野怀裏,他的手安慰的抚着她的肩。
“带我去她坟上看看吧。”
他点点头,起身帮她把棉衣披上。
母亲的坟就在竹楼后的小山坡上,一座简简单单的土坟,水泥浇灌的墓碑。坟上有刚烧的纸钱,还有几束尚新鲜的花。青蓝抬头看看天,这个靠近赤道的小城裏,即使是冬天也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就让她睡在这裏吧,温暖如春的气候,平和宁静的村庄,才更适合她的气质。
“我想把她的坟修缮一下。”青蓝轻轻说,“让她将长久居住的空间更加舒适点。”
“好。”龙野在身后简单的回答。
“我想把她的牌位带回去,让父亲陪着她。”
“好。”
“办完这些,我就回去。”
“好。”
青蓝诧异的回头看看龙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眼裏透露着从未有过的宠溺,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青蓝心裏不由得一悸。
傍晚的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些微有些凉意,青蓝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身后伸出一双手,将她拥进怀中,龙野低沈的声音就在耳边,“青蓝,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