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之争(一)
聂小倩一事结,陆晴水是真的要走了,可再吃一顿饯别酒也没什么意思。陆晴水看燕赤霞你不开口我就不说话的样子无奈,最后把白乙剑交给他,
“我要回去了,他日你我有缘再见,凭此剑为信物。”
燕赤霞收下白乙剑,一贯冷漠的脸上浮现几丝暖意,
“你会在天庭等我吗”
这很难说,因为她压根就没飞升过。鉴于燕赤霞的眼神太真挚,陆晴水只好撒谎,
“你带上白乙剑就是。”
至于能不能摸到她老巢。陆晴水心裏嘚瑟,人家玄女都没追过来,他一个燕赤霞还想追。
燕赤霞手持白乙剑,
“一言为定。”
陆晴水打哈哈,
“一言为定。”
反正这白乙剑是白素贞的,他燕赤霞真想踏破虚空找人,找的也是白素贞。
自我麻痹几句,陆晴水回了老巢。
依然是那只白猫,一副你大爷的样子望着陆晴水,爪子下按着金属球,边上坐着红后的虚像,一猫一ai气氛和谐。
“陆晴水。”白猫首先开口。
“我和红后商议决定,先回大唐世界恢覆她的身体。”
陆晴水找个地方坐下来,她很开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迫不及待问,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
白猫说,
“在你完成下个世界的任务以后,友情提醒,下个世界是武侠世界,发挥你真正的实力到了。”
在陆晴水还没反应过来,白猫就送走了陆晴水。等人不见了,红后才问,
“你说过,死人不可能覆活。”
和一个高科技产物讨论灵魂这种高深的问题,白猫也不指望对方能理解,
“死人当然不可能覆活,所以她背负的是逆转时间的代价。”
在一个又一个世界穿梭着,实现某人的愿望,以此换取那一丝微弱的可能性。
覆活她的妹妹,真正的陆晴水。
自由落体是什么感觉,陆晴水现在只想骂猫,她下意识想掐个法诀试试,结果丹田裏头没有灵力,熟悉的内力倒是回来了。
她都当惯了好几千年的修仙者,一朝回到凡人的感觉可不好受。
本能大过反应,在即将把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时,陆晴水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朝不远处的山头砸去。结果可喜可贺,直接砸平了一座小山坡。
陆晴水抖了抖身上的衣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大侠。”
还在唱小曲的陆晴水停下脚步,余光瞥见乱草堆裏躺着一个军人,气息奄奄,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
遇见同行陆晴水还是很主动的,当即上前握住他的手关切道,
“壮士撑住,我带壮士去疗伤。”
被陆晴水一拉,壮士又呕了几口血,有气无力,
“我知自己没活命的机会了,还望大侠帮我一事。”
他从怀裏取出羽檄,另附一枚金牌,强撑最后一口气,
“这是送往三川口的军报,西夏军无耻……”
还没细数完西夏军种种罪行,这位壮士一口气上不来当场西去。
陆晴水取过他手裏的羽檄和金牌,朝他拜了一拜,不客气打开羽檄查看内容,只是越看越心惊。这上头的意思说的很明显,要主将刘平和石元孙尽快撤兵,朝廷不会派兵支援他们。
脑内忽然响起白猫的声音,
‘有人在我这做了笔交易,代价我已经拿走了,你要做的就是精忠报国。’
难得白猫会和自己跨时空交流,陆晴水道,
‘这不是我的大唐。’
白猫道,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是大唐子民的后裔。你不是愚忠者,爱国非爱君。这是最后一个任务,她苏醒是否就看你一眼之间。’
陆晴水沈默了,白猫的声音已经消失,她低头看着这份军报,毫不犹豫把那份加盖大印的文件毁去,大步流星离去。
宋军大帐内,刘平与石元孙眉头紧锁,这几日他们与西夏军交战损失惨重,虽说赢了,但也是惨胜,再打下去很有就是输。
刘平捏着从西夏军军营传来的书信,上头的话字字真切,不知情的还是以为挚友相劝,要他弃暗投明。
石元孙狠狠道,
“欺人太甚。”
他们奉命救援延州,结果还没赶到延州,就遭到了西夏军队的偷袭,裏三层外三层被包了个干凈。那李元昊口出狂言,要他们等人投降,石元孙岂能受这等侮辱,当即和西夏军斗了个你死我活,后来虽然打退了西夏军,可带来的人马折损大半,逃又逃不走,石元孙和刘平只能驻扎在三川口。派人八百裏加急,希望朝廷能派兵过来救他们。
军报派出数日有余,按理说爬也爬到了开封,偏偏一直不见回报。石元孙的心是越等越凉,加之刘平天天受到西夏李元昊的劝降信,整个军队的军心可想而言的凄惨。
是夜,军中举火,将士们围在火边吃着口粮,气氛沈闷,诺大的军营无一人笑语。俄尔军营外传来马蹄声,众人面面相觑,几人趴在地上仔细倾听。
“马蹄声有序,不是军队,只有一个人,应该是急递铺的人。”
伍长亲自上前开门,士兵们纷纷围上去翘首以望,他们希望得到大军将不日到达,和他们这支残军汇合。
石元孙和刘平走出帐外,士兵举着火把照亮大营口,马蹄声渐渐进了,越发响亮,更近些他们看到了一团火红,银色盔甲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冷色,马嘶鸣鸣,一张女子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生的极为美艷,眉宇间的英气恰好压下那丝艷色,于是整张脸变得高不可攀,令人见之难忘。火红的袍子在风中鼓动,身下的骏马极有灵性,不用主人驱使便自动停在大营口,轻轻甩着尾巴。
石元孙倒吸一口气冷气,这身打扮确实军装无疑,可这上好的银甲穿在一个女人身上,显得无比可笑。他大喊,
“来者何人”
陆晴水瞇起眼睛,
“你就是主将。”
石元孙道,
“正是在下,敢问姑娘大名”
陆晴水翻身下马,手裏的名缘在黑夜裏划过一道火花,她站在大营口自信一笑,
“我姓陆。”
石元孙,
“陆姑娘。”
另一主将刘平道,
“此乃军事重地,非儿戏之言,还望姑娘速速离去。”
陆晴水回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过来。我是过来参军的。”
已有士兵发笑,石元孙好心道,
“陆姑娘我看出你身怀武艺,报效国家自然是好事,但打仗并非你所长。”
陆晴水点头又摇头,
“你说对了又说错了,我的确身怀武艺,最擅长枪术,一腔热血欲洒边疆,我笔墨纸砚一窍不通,只会在战场上杀人。”
她说完笑道,
“来之前我问过了,你们主将都是文人,出战时坐帐军中,那个李元昊随兵一起上战场杀敌。两军主将相差如此大,也难怪此战会败。”
陆晴水的笑容明艷又轻蔑,惹得石元孙大怒,
“竖子胆敢放肆!”
陆晴水道,
“你气什么,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还是说你连面对事实的勇气都没有。”
石元孙动了火,
“不要以为你是汉人我就不会杀你,扰乱军心者一律当斩。你若是李元昊派来的走狗,回去告诉我,我石元孙宁死不降。”
陆晴水反倒鼓掌道,
“真需此等魄力。”
她说完朝石元孙单膝跪下,朗声道,
“天策府陆晴水愿为将军鞍前马后,誓死杀敌。”
天策府一出石元孙反倒傻了眼,
“你说什么”
天策府,是他记忆中的天策府吗,这玩意不是前朝的东西吗
刘平见气氛不对,拉着石元孙使眼色,对陆晴水说,
“女侠随我进大帐细谈。”
陆晴水牵着绿螭骢缓缓进入大营,等三人坐定,石元孙迫不及待道,
“你方才说天策府……”
陆晴水接道,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天策府。”
他又纠结起来,在算这其中跨了多少年。刘平便道,
“自安史之乱至我朝建立已有数百年,阁下……”
刘平问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要不就是骗子,不然就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婆。
陆晴水点头道,
“是挺久了,可这重要吗,我是来打仗的,又不是带你们去修仙,有必要纠结这点吗”
此话正中石元孙下怀,他拍手叫好,覆问,
“眼下我等大军被西夏军包围,寡不敌众,敢问将军有何良策。”
将军这词拍的陆晴水很爽,她也不磨叽,直接问,
“要什么样的,死也也要拉西夏军垫背,或者安全撤离,再依然支撑到援军到来。”
石元孙和刘平对视一眼,石元孙道,
“我等想撤军。”
陆晴水道,
“这简单,给我一队人马,今夜子时动身去西夏军,另配几位精良的弓箭手。”
陆晴水开口要的就是夜袭人员,这般熟练的架势让两人一惊,待陆晴水离去,石元孙和刘平道,
“你认为如何”
石元孙这会是死马当活马医,只不过他还在纠结陆晴水年龄问题,
“拿什么名头不好,非要拿前朝的东西。”
刘平示意石元孙稍安勿躁,
“我们何不试她一试。夜袭要的出奇,快准狠,用最少的人马惊扰敌军。”
石元孙爱兵之心,
“可若是失败了,那些士兵……再来我们若是惹怒了李元昊,恐怕又要折损兵马。”
刘平也是走投无路,
“如果你是李元昊,会怎么对我们”
石元孙思索片刻,
“猫捉老鼠。”
刘平丧气道,
“是了。”
两人丧气不已,帐外忽然吵闹起来,亲兵进来为难道,
“大人,那女子要换人。”
两人当即起身出了外面,陆晴水正拎着一个小兵,明明小兵身高比陆晴水高,可在陆晴水的气势下硬是矮了一个头。
“我不要怕死的兵,要滚现在就给我滚,你们也是。”
其他人不满,
“凭什么要听你的。”
陆晴水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