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你又想把我换掉了??◎
祁南堂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追问:“你说的「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不会就是你或北丞吧?”
应璃怯生生地看了大哥一眼,点了点头。
他简要地说明了祁北丞过去的所作所为:什么白月光、受情伤,
将他当作替身后又走出了心理阴霾,真正地爱上了他的事。
“大概就是这样……”应璃说完轻嘆,“他说他已经忘记了前任,
真正地爱上了我——并且前任也已不在人世;可在我和他的日常相处中,我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以前的他没那么喜欢祁北丞,出于利益互换的考虑,
他能接受祁北丞的「不专一」和心有他人。
可在祁北丞对他越来越好,
他也越来越依赖、习惯于祁北丞的照顾和存在后,一切都变了。
他变得小心眼、斤斤计较,恨不得能掘地三尺地,将所谓「白月光」的情报连根带梢地全部挖出。
“他是喜欢我、爱我的,也一路来都对我很好;但他的心裏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他」。
“这种情感被插足的感觉,叫我非常非常不能容忍。我试着询问过更多关于白月光的信息,
无奈先生口风紧得很,不是避而不答、就是一言带过。
“我现在很怀疑,白月光离世的消息是先生编的——对方或许还尚在人世,
且和先生保持着一定的联系。”
应璃以为祁南堂会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
却不料,
六边形战士的思维比他更清晰了一个维度。
“不……我觉得你关註的重点错了。
“无所谓对方是谁、还在不在人世,
现在的重点在于:你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北丞的心裏另有他人。”
应璃嗯声:“哥哥说得对,
这是我和先生之间两个人的事。就是独占欲作祟,
我还是会忍不住好奇和攀比之心,
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先生前任的信息……”
“这很正常,深陷情感中的人就会有独占欲和攀比欲,谁都希望自己是最好和唯一。”
祁南堂皱眉,托腮沈思了一会儿。
“只是北丞的这番解释,逻辑上根本说不过去啊?
“他如果真受了情伤、心裏始终有个放不下的人,那为什么祁云当初闹资金链危机时,他还能拟定出联姻结婚这样的计谋??”
不是走不出情伤阴霾吗?
那干嘛放着单身生活不过,跑去和林家谈联姻啊?!
祁南堂的话让应璃瞬间惊醒!
应璃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楞楞地张口道:“对啊……”
这么明显的逻辑错误摆在面前,他怎么现在才察觉!?
“我光想着,我和先生的联姻是出于外力因素推动了,全然忘记了在我们联姻之前,先生已就拟定好了联姻计划作为保底!”
大抵是近段时间来,应璃太囿于风花雪月、情欢感爱了,机密的思维模式在恋爱细胞的侵蚀下,变得迟钝愚笨了许多!
直至今日被祁南堂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祁北丞不是这个样子的!
看多了祁北丞温柔待他、二缺犯病的一面后,他都快忘了,祁北丞和他一样,是善于伪装和欺骗、具有两面性的「虚伪之人」。
与「虚伪」这个词对应的,是他和祁北丞最大、最相通的共鸣点——
心狠。
延伸地说,是对自己够狠。
他可以为爸妈的遗产着想,忍受随意定下的联姻、忍受匆忙举办的婚礼,也能在新婚之夜顺应祁北丞的要求,不顾耻辱地自己动手摘头纱、脱婚纱外裙。
那祁北丞为了家族大计,不惜搭上自己的婚姻未来的行为,怎么不算得上是「对自己心狠」呢?
祁北丞可是商界陨星啊——是以冷峻狠戾闻名商圈,另同行都为之颤抖害怕的祁云集团掌门人!
“一个心狠手辣、善于操盘布局的人,真的会有这般惦记的白月光,遭遇那般无法愈合的情伤吗?”应璃想不明白。
回过头来仔细地捋一捋,应璃惊觉祁北丞说的话总是真假掺和;假的像真的,真的又像假的。
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
白月光真的存在吗?拿他当替身的事,又是确有发生过吗?
——如果白月光不存在,那那个卡在他和祁北丞之间,总是和他争抢着祁北丞心思的人,又是谁呢?
见弟媳的脸色愈发铁青,祁南堂忧心地起身上前,拍了拍弟媳的肩:“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据我出走前对北丞的了解,以及出走后对北丞的监视来看,他只经历过你这一段感情——他没有青梅也没有竹马,比较熟络的玩伴就周嘉野一个,而周嘉野还是个铁直男。”
“可我确定我的感觉不会有错!”应璃坚定道,“他的心裏,就是还有「别人」……”
“我知道,我也并不是在质疑你。”祁南堂柔声安慰,“试着再和祁北丞聊聊吧?情感上的事情,外人到底还是插手不来。
“我记得他本来是喜欢女生的啊?如今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可见是真的很喜欢、很爱你了——就这点来看,你并不比谁差,做得不够谁好。”
祁南堂和老弟的经历相似,都是在遇见了命定之人后,被改变了取向,真正地明白了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性别、什么类型的人。
祁北丞以前和周嘉野一样,是钢铁直男。而如今再看祁北丞对应璃黏黏糊糊、寸步不想远离的模样,哪裏还有半点直男的样子?
祁南堂敢用生命保证,自家老弟这就是遇见真爱了!
至于这个能改变人取向的真爱,到底是不是应璃本人,祁南堂就……就不太好说了。
至少在时间点上看来,大概率是应璃没跑的。
“聊过了……”
应璃对「聊聊」这事不再抱有期望。
“他自爆白月光的那会儿,我就什么都向他问过、跟他聊过了。他当时可是立下了不少誓言和承诺,结果呢?
“那么多句话裏,能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错了。”
不仅是聊过了,近段时间来,他又是追问白月光身份,又是试探祁北丞态度的,该干的、能干的事是一样不落。
只能怪祁北丞太圆滑、防御力太强了,他什么消息都没打探着,只觉得苍天啊,这下流渣男可真能演——真能装啊!
“再聊一次试试?”祁南堂站在兄长的角度上,给予弟媳鼓励,“上一次你们聊天的时候,不是还有外人在旁吗?那就不算是谈心了啊。
“可能是出于这个考虑,北丞他不好将一些有隐情的事情交代清楚吧。”
应璃嘟囔嘴:“是吗……”
“不管怎样,这件事情都得由你们内部来沟通解决。感情经营的要义没那么覆杂,就在于沟通。
“找个合适的时机,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以平和的心态再重新聊聊。只要你能拿出足够严肃认真的态度,我相信北丞会体会你的感受,将事实尽数交代的。”
应璃沈默了一会儿,似是思考了很大一圈,花费了很大的勇气,然后才重重地点头,应了声好。
“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和先生谈的。”
——
这天下午的对话,成了一个被装入玻璃瓶中,被埋进后院树丛之下的秘密。
祁南堂是有前车之鉴的人,知道夫夫感情生活的事,外人不该过多地插手、当说客;不用应璃提醒,他也会严守秘密,不向任何人透露这天下午发生的事。
问就是在转交红宝石项链,顺势和弟媳聊了点有趣的事情。
但作为兄长,祁南堂自认为还是有监督义务在的。他照以往那般躲在暗处裏,偷摸观察着老弟和弟媳相处的情况。
鉴赏会之后,他一连叫人盯梢了大半个月,发觉这两人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有演变得更黏糊、更腻歪的趋势后,他就收手了。
诡计多端的小情侣……看这架势,应该是说开了、和好了吧?
鉴赏会结束后的一个多月内,祁家内外发生了不少事情,这些事情多多少少地和祁应二人的生活相关。
外部的大事是俞启川升任了,和祁北丞一样成功夺得了继承人之位,终于踢掉了总裁名号前的地区名,荣升成为集团总裁。
祁云和天应两大死对头集团,成功达成了世纪和好,双方停止了长达三代人之久的互争互斗,开始了资源共享、商务互助。
祁家出走多年的大少爷祁南堂,正式宣布回归祁家、回归祁云集团,在集团内部担任特聘顾问一虚职。这样名义上是回归祁云了,稳住了董事会和股东们的心,让太爷、太夫人满意,又不影响祁南堂经营自己的风投工作室,可谓是双赢。
内部的大事则是,俞老爷子不顾祁家人的反对和阻拦,也不顾俞家人的劝说,在强烈的喜爱之情趋势下,认应璃当了义孙。
此举一出,俞启川这个阴鸷反派兼情敌定位的人,也跟着连升了好几级,成了应璃真正意义上的「大表哥」——义兄。
梳理下来,总归都是些好事。
日子稀疏平常地过着,作为「离婚知情人」的祁南堂和陈嘉,已然在忙碌的工作、和祁应二人甜蜜亲昵的相处中,忘记了本心和目的,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两人已经和好了。
唯有第三个知情人俞启川知道:假的,都是假的。
——应璃才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弄好了吗?”
应璃掐时掐点地来到天应总裁办公室,站在大办公桌前理直气壮地伸手,向他的新哥哥要约定好的东西。
“上次提及的要点,你都让律师帮忙改了吧?”
俞启川太阳穴突突跳,越看这狐貍弟弟越觉得头疼。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拧开了脚边的保险箱,从中抽出一份文件夹。
“改了。具体的条例我都一一检查过了,没问题。”
他无可奈何地将文件夹交了出去。
透过蓝色透明的文件夹,毅然可见其中白纸黑字文件的题头上,写着五个加粗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
——
“让我看看,我还得检查检查细节,以防——诶……”
应璃正要接过,文件夹却被俞启川缩手收回了。他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着俞启川。
“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