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气色不好,倒不如说是你失去了往日镇定从容的感觉。”
牺如 75zw.com 牺如。“不修边幅吗?”
“更有人情味。”希尔医生身体前倾,一只手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阿吉尔,“告诉我,什么事影响了你。”
“我最近收留了一个患者,是24/7式的照顾。”阿吉尔首先坦白了自己的越界行为,“我知道治疗者和患者之间应该严格约束治疗时段外的接触,但是他的情况……很抱歉,我不能透露太多,但我的举动也是迫不得已。”
“治疗者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治疗患者,只要这个初衷不变,规矩都可以后置。”希尔医生耸耸肩,示意阿吉尔继续。
“这个规矩之所以被大家认可,还是有道理的。我发现在跟患者过于亲密的接触中,反移情影响太大了。他就像一个漩涡,将我卷入其中,使我失去冷静,乱了方寸,变得冲动、易怒。”
阿吉尔卸**体的力量,让自己靠在沙发背上,终于在他的心理师面前说出了自己的焦虑。回想起自己面对弗兰克时的那股杀意,那种失控的感觉,此刻仍让他不寒而栗。
“我想重塑他的人格,却发现自己正在被他反塑造。我几乎不认识自己。”
“人们都说心理师都很温柔,事实如此吗?为了工作,我们总是严格管理自己的情绪,习惯性用职业表情伪装自己,久而久之,就把职业的面具当成了真正的自己。这种对别人的温柔,其实是对自己的冷漠。”
希尔医生晃了晃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和她的裙子交相辉映。她的语调平缓柔和,给人以安抚。
“我们已经快忘了如何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如果能遇到一个激发出你真实情绪的人,就珍惜他吧。老实说,今天看到你的另一面,反倒让我很高兴。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显得更真实。”
说罢,希尔医生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我在担心,形势发展超出自己可掌控的范围。”阿吉尔说。
“你会焦虑,说明你现在还把握着分寸。但是,记住你的身份和初心。”希尔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发现自己的行为开始带有私心,违背治疗患者的纯粹目的,那你就应该果断地放弃这个患者。”
阿吉尔垂眼睑,在脑海中审视自己的行为。治疗师对患者做的一切,应该像父母对待孩子。这一点,阿吉尔再清楚不过。
“其实,尺度在哪里,您自己最明白不是吗,伍德博士?”希尔医生柔声说。
“当局者迷。在你面前我只是个迷惘的咨询者,你才是我的咨询师。”阿吉尔讪然一笑,“对于今天的迟到我再次感到抱歉,请务必允许我下次邀请你一起用餐以表歉意。”
“噢,不如就今晚?”希尔医生俏皮地眨眨眼,问。
芈何芈。“抱歉,今天可能不行,我一会还得去医院接我的患者。”
“嗯,那只好欠着咯,我会算上利息的。”希尔医生的脸上依然挂着甜美的微笑,轻松地换了个话题化解了尴尬,“对了,上次你评价很高的那个奥地利歌舞剧团,你最喜欢他们的什么剧目?”
“我喜欢莫扎特的歌剧,他们有个女高音的咏叹调非常出色。”阿吉尔说,“呃,这个问题是什么心理测试吗?”
“别这么警惕。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剧组的巡演下个月会到我们城市,出演《魔笛》,你应该去缓解一下压力。”希尔医生笑道,“不过听说门票有点紧俏,需要我找人帮你预约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注意自己的。”阿吉尔摇摇头,“但我现在为我家的猫咪操碎了心,可能要好一段时间没空出去玩了。”
“真是只幸运的猫咪呢。”希尔医生笑道,“能占有你所有的时间。”
心理咨询结束后,希尔医生送走阿吉尔,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她轻轻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两张奥地利剧团下个月巡演的贵宾席位门票。她拿出这两张票,随手扔进了废纸篓。
阿吉尔回到医院,尤里正和莉莉医生一起翻看一本有趣的画册。他们看起来相处的很不错,莉莉医生指着画册上滑稽的图案笑得花枝乱颤,逗得尤里的眼睛里也露出兴奋的光彩。
“尤里,我来接你了。”阿吉尔叫道。
“医生!”尤里看到阿吉尔,眼睛一亮,连忙驱着轮椅过来。
阿吉尔摸摸尤里的头发,对莉莉医生说:“辛苦你了。”牺如 tianlaixsw.com 牺如
“和他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呢!”莉莉医生笑着,又指了指挂在轮椅旁的一副拐杖,提醒道,“刚才我检查了他的腿,机能恢复得不错,你可以让他多走动走动。”
“我明白了。”阿吉尔点点头。汜减zongc*ai*w*enx*om*汜
在驱车返程的途中,路过一个小公园。公园里有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一群雪白的鸽子扑腾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一周,纷纷落到草地上。尤里趴在车窗边上,对着鸽子看得痴迷。
“想下去踩踩草地吗?”阿吉尔看出了尤里的渴望,于是问道。
尤里的眼睛闪闪发亮,朝阿吉尔猛地点头。
于是阿吉尔把车停在路边,把尤里扶下车。尤里双腋撑着拐杖,在阿吉尔的保护下慢慢踏上草地。脚下的草地有些蓬松,感觉很奇妙,也很兴奋。
当尤里双脚站立在草地中央,阳光暖暖的,空气中传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那是一种自然、鲜活的,生命的气息。
“想喂鸽子吗?”阿吉尔买来了些饲料,问。
“可是……”尤里看了看拐杖,苦恼自己腾不出手来。
阿吉尔走到尤里身后,将其轻轻搂入怀中。他用有力的手臂环住尤里的腰,支撑住他身体的重量。
“现在,你可以松开手了。”阿吉尔在尤里耳边说。
这温柔的耳语,让尤里的耳根瞬间红透。他慢慢松开拐杖,在阿吉尔的支撑下,稳稳地站住了。
尤里腾出双手,拿着饲料小心地洒在自己面前的草地上。聪明的鸽子们立即扑腾过来,围在尤里脚边啄食。几只爱粘人的鸽子还飞到了尤里的手臂和肩膀上,吓得尤里身体一颤。
“别怕,我在这。”阿吉尔在尤里耳边鼓励道。
尤里的后背紧紧贴在阿吉尔的胸膛,身后传来阿吉尔身体的温度,给他以安全感。仿佛哪怕这个世界坍塌,这个男人也会保护着他,为他撑起一片天空。芈何芈
一阵风吹来,鸽子们纷纷展开翅膀,迎风飞向蓝天。尤里的目光也追随飞翔的白鸽而去,眼中满是羡慕。
希尔医生曾提醒阿吉尔,记住自己的身份和初心。阿吉尔现在的身份,无论是治疗师,是监护人,还是主人,都是为了要让尤里像这样脚踏着大地,沐浴在阳光下。
阿吉尔想起自己设置的安全词,“自由”。
终有一天,尤里会明白自由的意义,会从他手中,展翅飞向自己憧憬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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