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先生的作品就像一只手,抓住人心。那些绚丽的、孤独的、疯狂的感觉杂糅在一起,就像一个漩涡,让人挪不开眼睛。”尤里皱起眉头,显得有些苦恼,“可是,总感觉他不好打交道。他的作品,我看得越久,就感觉自己对他的认识越少。”
“艺术家的故事,不一定非要一五一十地直接告诉别人。只要你看着一个作品,能想起自己的故事,就是艺术的价值。”
米勒既是画商,也是一个收藏家,对艺术鉴赏方面颇有研究,能张口就来,说得头头是道。这一技能,对勾搭年轻的艺术生特别管用。
尤里听着感觉颇有道理,不觉频频点头。米勒忍不住用余光悄悄地往尤里的脖子和锁骨一扫,顿觉异常可口。这种纯良的小动物,可正是他的菜。
于是米勒故意往尤里身边靠近了些,问:“克里斯,你最喜欢的画家是谁?”
“唔……”
尤里拿不定注意,缓缓走过一面面挂满画作的墙,终于在其中一面墙前停下了脚步。米勒扭头一看,这面墙上挂着的,是莫奈的作品。
作为印象派代表人物和创始人之一,克劳德·莫奈跳出了用线条和黑影勾勒轮廓的学院派技法,色彩大胆而富有变化,光影的交叠出神入化。在他的作品里,将色彩和光感的美学发挥到了极致。
“你最喜欢莫奈的什么?”米勒问。
尤里久久地凝视着莫奈的作品,说:“水。”
“水对你,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莫奈画水是极其出名的,但米勒发现尤里显然还有别的原因。他留意到,尤里以前的画作里,水景出现的频率极高,明快的、压抑的、欣喜的、宁静的。艺术创作分为主动和被动,而在尤里的作品里,“水”显然是一个及其特殊的被动意象。
它出现在尤里精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囚禁着他,也保护着他。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水让我有一种安全感,能让我平静。”汜减汜
尤里仰着头,双唇微启,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悬挂在墙上的《印象·日出》。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如画布上朦胧的晨雾将他笼罩,光辉无限的水面上,颜料的每一笔起伏,都像是心潮在涌动。尤里沉浸在阿佛尔港口的日出中,眼底流动着兴奋的光彩。
米勒突然被尤里专注于艺术的眼神触动,撩拨的话语明明已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他不忍打扰,便默默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候。谁知这一等,竟然就是一个下午。芈何芈
待到他们走出展厅,已经是傍晚。连米勒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陪着别人在展厅了呆了整整一个下午,连手指都没碰到一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挽回一下颜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克里斯,我曾经赞助承办过法国一家博物馆的莫奈画展,见到了不少莫奈的真迹,那可真是印刷品和复制品无法比拟的。下回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米勒对尤里说。
“真的吗?真感谢您!”尤里高兴地说。
“要不,一起吃个晚餐,我们可以再好好交流交流。”米勒趁热打铁,邀请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厅很不错,被米其林纳入了星级,我带你去尝尝。”
“啊,餐厅……”尤里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家餐厅叫什么名字?”
“叫云顶,在青云大厦的顶楼,距离这也就二十分钟车程。它的夜景很美,还能看到河边的烟火。”
“云顶……”尤里心里默记下了餐厅名字。
米勒见到尤里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并不感到意外。以米勒在艺术商业圈的地位和手中掌握的资源,多少年轻的画家都在想方设法投其所好,企图跟他攀上关系。能得到他的邀请,当然不会有人拒绝。
“那我这就去取车。”米勒自信地笑了笑,说。
谁知尤里摇摇头,果断地说:“不了,谢谢。”
“为什么?”米勒不禁脱口就问。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眼看都要上钩的鱼,竟然张嘴把钩子吐了出来。
“因为……医生特别交代过,‘米勒先生是个可靠的人,但是如果他邀请你吃饭就坚决地拒绝他。’”尤里很老实地回答。
米勒腹诽了阿吉尔一番,眼珠子转了转,比划了一个带有暗示的手势,问:“你跟阿吉尔,是这种关系吗?”
尤里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米勒,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米勒倾身贴近尤里的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说,“你们做过吗?”
牺如 99bxwx.com 牺如。米勒饶有兴致地看着尤里的表情一点点变化,从脸颊红到了耳朵尖。等尤里反应过来,立马就像被烫到的小动物一样,慌忙退后两步。
“没,没有!”尤里捂着通红的耳根,否认道。
“真的?”米勒突然觉得逗一下这个小家伙很有意思,故意道,“你这表情,可不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啊。”
“不是的,医生他,他……”尤里不由得咬住嘴唇,垂下头去,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怎么,他欺负你?”
米勒看尤里困扰的样子,不由皱起眉头。阿吉尔对男孩有没有兴趣米勒不太清楚,但阿吉尔的品格他还是知道的,不大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才对。
汜减汜。“他对你做了什么?”
米勒关切地抬起尤里的下巴,却不由一愣。尤里脸上并非痛苦的表情——那分明是初涉情场的少年,为情所困的羞涩。
“医生他,什么都没有做……”尤里推开米勒的手,撇开头道,“抱歉,我先告辞了……”
米勒看着尤里匆匆离去的背影,愣了半响,心道:阿吉尔啊阿吉尔……以前我总说你是个无趣的人,看来真是小看你了。
“阿嚏!”
阿吉尔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一个突然的喷嚏害他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长长的一条黑线。他揉了揉鼻子,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桌面的电子台历。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天第几次在看日期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无心工作的上班族,每天都在算着日子等待周末。
芈何芈。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最后还是放下了。刚刚独立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自我的空间。我这个“家长”整天打电话过去,会被遭到厌烦的吧。
阿吉尔轻笑着摇了摇头,把笔记本上划画了的那一页撕下来,在新的一页重新开始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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